這天傍晚,淺吟在禦藥房打理了許久,仍不見小五過來拿藥。平日裏他這個時候應該是要過來了的。
那藥的方子她倒也記得,於她便提前把藥材稱好,待小五過來就可以直接拿去。
做好這些後,她拿起雞毛撣子開始做一些清潔工作。不一會兒,她背後就響起了腳步聲。“小五,藥我已經包好了,你直接拿去熬吧。”
身後的人也不回答,她聽得一陣窸窣之聲,似是藥包被打了開來。
“皇上?”她轉頭,才發現瑞熙琰。
“吟兒,這裏麵的肉桂和冬蟲夏草你抓了幾錢?”瑞熙琰的表情似有幾分冷凝。
“吟兒按小五平日裏拿的方子抓的,那上麵寫的半錢。怎麽了?”
“沒什麽,朕就知道不會是吟兒。”瑞熙琰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淺吟見他說得沒頭沒腦,心中更加疑惑,“到底怎麽了?”
瑞熙琰攬過她,用力吸了吸她身上的淡淡香氣,然後才一五一十將早上的事情說與她聽。
“原來皇上剛剛懷疑我……”淺吟想到他剛剛的問話,心裏一陣苦澀,雙手推開他。
“我若有半點不相信吟兒的心思,便叫我永不得此生唯愛,永不得安睡,永不得幸福,永不得……”瑞熙琰一臉認真深情,淺吟連忙以指封住他的唇。
“我相信皇上,皇上莫要再說這樣的話了。”她又怎忍心他受這樣的苦,便聽也聽不得。
瑞熙琰露出幸福的微笑,一把又將她拉入懷中,語氣滿溫柔,“我隻是怕吟兒被小五陷害啊。如今這樣看來,一切都他搗的鬼了。”
想到那個簡單快樂的少年,蹙眉道:“怎麽會是小五呢,他根本沒有動機這樣做啊?”
瑞熙琰冷笑一聲,“他沒有動機,可幕後總會有人有動機。”
“那會是誰呢?”淺吟沉思。後宮隻得慕子翎一個妃子,沒有人會要與她爭寵而陷害她。而如今看來唯一有嫌疑的人,就她了。
可,她隱在這深宮,並沒人發覺啊,誰要如此狠毒的陷害自己?
“不管是誰,朕都不會姑息。”瑞熙琰亦與她有同樣的疑慮,但語氣卻有勢在必得的霸氣。
“嗯,皇上定要查清此事,吟兒相信小五是清白的。”淺吟灼灼看向他。
“吟兒此話言之甚早。人心險惡,吟兒未免過於相信他人。”瑞熙琰卻對她如此相信別的男子有些不滿,“但無論怎樣,朕都不會放過那個行惡之人。隻是此事之後,朕擔心吟兒的身份也定然瞞不住了。”
這個問題,淺吟亦想過。既然出了這樣的事,她作為司藥女史,定也要按程序被查問一番了。盡管瑞熙琰會照顧她,但她也照樣要按照規矩去吏部回答一些問題。
“所以,不如吟兒現在就跟朕回清和閣去吧,省得被吏部那幫人拉過去問話。”瑞熙琰原來早有打算。
“身正不怕影子歪,若吟兒就這樣不清不白回去的話,自此以後都會落人話柄。雖然吟兒不會被妄語影響,但事關皇宮顏麵,皇上還讓吟兒依律而來吧。”
瑞熙琰看著她溫婉卻堅定的目光,無奈低歎一聲,“朕就知吟兒會這樣說。你知道無論你說什麽,朕都會依你的。”他擁著她的手臂微微用力,“其實……朕好想好想讓你回到朕的身邊。朕想每天睡覺前都能看著吟兒入睡,第二天醒來時也依舊可以看到吟兒還在朕的身邊,那種安穩的幸福,教朕期待不已,朕簡直一刻都不能等。”
“皇上……”淺吟的一腔女兒心被他說得柔軟無比,她幾乎就要妥協。但她素來卻不那麽容易被改變的人。
瑞熙琰對她越來越溫柔,其中的深情她又怎能感受不到?
所以,她靦腆而感動道:“等此事平定下來,吟兒便搬回去。”她終於決定為了瑞熙琰自私任性一次。不管這樣做會不會傷害剛剛失去兒子的慕子翎,也不管她到底適不適合生活在皇宮。
未來的所有可能不好的變化,她都不願去想了。
瑞熙琰聽到她的回答,竟開心得抱著她原地轉了幾圈。“吟兒,朕的好吟兒!你果然還心疼朕的。”
淺吟也被他孩子氣的開心感染得咯咯直笑。
小寧子在禦藥房外聽得兩人的笑聲,心裏也替他們高興,覺得若以後的皇宮裏每天都能聽到兩人開心的笑容,那真是人生裏一件賞心悅目的樂事。
瑞熙琰走後不久,淺吟果然就被吏部的人叫了去。
吏部的問話室有些陰濕。淺吟走與其間隱約可以聽見有人在哀嚎,她聽得那聲音不由悲憫不已。
“錢姑娘請坐。”她麵前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人看起來應吏部的一個小官,並不認識她這半年前被逐出宮去的靜妃。
淺吟依言坐了下來。
“錢姑娘可知慕婕妤補藥被下毒一事?”
“知道。”
“不是你蓄意而為?”那人緊緊追問。
“禦醫也隻是今日才查出慕婕妤的補藥不對,而之前的藥渣應該都還在熬藥房,大人可以去查探一番便知奴婢有沒有私自增加藥量。”淺吟回答得有理有據。
“賤婢!”那人卻猛然拍了一下桌子,語氣咄咄逼人,“若還能找到藥渣,本官何須再來查問你!你說,是不是你串通小五謀害了小皇子和慕婕妤?”
“奴婢沒有。”淺吟不為他氣勢所嚇。
“哼!看來不給你吃點苦頭你不會說真話了!來人!”那人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