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奏折時,宮裏早已打完了亥時的更。

瑞熙琰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太陽穴,決定今晚還不要去打擾淺吟,不然他一時忍不住,又像昨晚那樣對她,估計嬌小的她連床都不能下了。

小寧子送完淺吟回來,見瑞熙琰在處理奏折也就沒打擾他。由於昨晚他在禦藥房外替瑞熙琰和淺吟這對忘情鴛鴦守了一夜,今日又沒休息好,所以還沒等瑞熙琰處理完,他就站著睡著了。

瑞熙琰想著淺吟應該已經安全送到了,便也沒有再叫醒他。

饒是瑞熙琰再怎麽胸中有溝壑也沒想到,就這麽一點點疏忽,竟也會生出日後那樣的危險之事。

淺吟回到禦藥房,趁小寧子回去後,悄悄爬起來在院子裏點了一些艾草。她一邊燒一邊替小五超度安魂。

做完這些後,她聞著久違的艾草味,竟然沉沉睡過去了。幼年她居住的寺裏每年都會在端午時章燒艾草,以此驅邪祛病。艾草的味道讓她心安。

她一夜好眠的睡到第二日清早,醒來時才發現瑞熙琰昨夜沒有過來。

她心裏有微微的失望,不過她又馬上安慰自己,熙琰肯定是看完奏折後太晚了,而且他也需要好好休息一番。

“篤篤篤——”門外有人輕輕敲門。

“熙琰!”才有些低落的她立馬喜形於表的跑去開門。

但打開門看到來人後,她僵在了門口。

“公子昭?”眼前錦衣華服的瀟灑少年,讓她許久才反應過來。

“你果然在這裏。”公子昭的眼神依舊有些陰鬱,臉上亦冷酷不見一絲笑意,“你竟敢不告而別?”他人生裏第一次像個傻子一樣,等了一個女子三天,而且最後還沒有等到那個女子。

淺吟本不欠他任何東西,被他這樣一說,她卻覺得自己好像真的錯了。“對不起啊,我那日確實太匆忙了,沒來得及跟你告別。對了,你的傷該全好了吧?”

自她從盟疆回來到現在,差不多時隔一月。想來公子昭的傷應該好了。

“禦藥房錢洛?”公子昭也不回答她的問題,可臉色卻因為她對自己的關心好了許多。

淺吟點了點頭,她想問他怎麽找到自己的,這時公子昭卻已經轉身離去了,他淡淡留下一句話,“我們很快會再見麵的。”

淺吟有些奇怪,想起他曾經行刺過盟疆章度使,如今進了宮……她突然替瑞熙琰擔心起來。

不行,得進宮提醒熙琰。這樣想著,她便向禦醫台走去,準備讓張元初帶自己進內宮。

此時瑞熙琰還未公布她的身份,她一介司藥女史的身份,是沒有資格入內宮的。

公子昭向內宮大門走去,還未到達,就遠遠看見漠寒的一群外交使者和他同父同母的妹妹昭樂陶,已經在大門處等著他了。

他心裏突然升起一絲興奮感。終於,終於可以讓父皇看看他這個太子的能力了。不久的將來,他便會是大瑞和漠寒兩國的皇帝!

上次在盟疆,他沒有爭取到瑞熙珣的支持,沒想到半月前瑞熙珣竟會主動找到他,說要助他一力。

他曾經將自己的這個怪物表兄透徹研究了一遍,覺得他很有實力,身份也適合當自己的盟友,在最初向他伸出橄欖枝的時候,卻沒想到自己會被拒絕,還害他做了刺殺章度使的傻事。

他不知道瑞熙珣為什麽會改變主意,也許他不想再當沒有實權的王爺,又或許他想毀了這個曾經給他的母親昭貴妃帶來痛苦的國家,不管什麽原因都不重要,隻要瑞熙珣能助他一力。

瑞熙珣突然的示好讓他驚喜,而當他無意間問他可認識一個叫阿洛的姑娘時,瑞熙珣又給他帶來了另一個驚喜。

“她是大瑞禦藥房的司藥女史,太子若喜歡,可以讓瑞熙琰將她許給你。如此可以鞏固兩國關係的事,瑞熙琰一定會答應的。”他看見瑞熙珣妖魅的笑容,心裏雖然有些怪異,然而欣喜早已湮沒了他的進一步思考。

他決定先向瑞熙琰求得阿洛,然後再提妹妹昭樂陶的入嫁之事。

他以為求得阿洛會比讓妹妹嫁入大瑞容易一些。

“王兄,你比我們早來,怎麽卻在我們後頭去了?”昭樂陶看見公子昭,柔婉問道。

“我隻是隨意看了看大瑞的皇宮而已。”公子昭微微一笑,隻有對這個親生妹妹,他才會這樣不吝笑容。

“哦,好看嗎?”

“妹妹在這裏生活應該會不錯的。”公子昭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自十二年前起,他們的母親如可皇後殤逝時,他便喜歡這樣拍著她的頭安慰她。

“是嗎?”昭樂陶也笑了,雖然她說的個問句,但臉上的表情卻寫著她相信他的話。

“我們進去吧。”公子昭不欲多說,領著一班人走入了內宮。

因為女子不能上朝堂,大瑞的接待太監為漠寒來的貴客安置了一處行宮,讓女子和其他人在那裏稍事休息。

公子昭則帶了一名使者前去朝會殿,覲見大瑞皇帝。

大瑞的臣子們對漠寒的突然示好抱有不同的看法,不過他們亦都主張見機行事,該防的還要防。

朝堂之上,公子昭與瑞熙琰很是客氣地互誇對方國家的實力,大臣們也有禮詢問了些關心漠寒的問題。

總的來說,這次的兩國上層交談似是相談甚歡。

公子昭對現在的狀況也很滿意,他準備在今晚的接風宴會中,向瑞熙琰提出求親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