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宣太子前來,希望沒有打攪太子睡眠,朕是想告訴太子,昨晚是朕醉言胡語了,朕一早醒來便對佳人後悔不已,現在想請太子原諒朕,不要讓令妹折顏而歸,朕希望太子能將公主留下來。”瑞熙琰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眼色如墨,仔細一看卻散發這淡淡的深淵寒氣。
“昭軒怎敢生皇上的氣,昨晚皇上婉拒,想來肯定是舍妹行為言語不當所致,能重獲皇上青睞,昭軒替舍妹謝謝皇上。”
殿中的兩人都巧舌如簧,一番暗光劍影早被化作春雨潤物於無形。
昭軒此人內斂穩重超乎年齡,處事老練高於常人,日後他做了皇帝必定大有可為,是一個不可小覷的對手。瑞熙琰心裏暗暗讚道。
太子昭並不知什麽原因讓瑞熙琰改變了心意,不過幸而自己總算沒有空手而歸,不然……父皇對自己的成見定然會更大了吧。
樂陶,你的犧牲,哥哥有朝一日定會替你全部討回來,讓那些曾經踩我們於腳下的人,讓他們千倍萬倍的還回來!
“喜事說完了,朕不得不告訴太子一個不太好的消息。太子昨晚說的那個錢洛姑娘,她心有所屬正準備回家嫁人去,朕不願拆散鴛鴦,太子深明大義,想來應該也會認同朕的做法。”瑞熙琰的笑容變得古怪起來。
他一介天子,對一個大臣們都不熟悉的司藥女官指鹿為馬也不很困難的事。昨夜他便讓小寧子隨意找了個宮女假扮錢洛出了宮去。
太子昭聽罷瑞熙琰的話,亦從他的笑容裏瞧出了些古怪,他心裏想著,大不了等出宮後便親自去查探一番。“橫刀奪愛的確為昭軒所不欲,皇上權當聽昭軒說了一個笑話吧。”
“好!太子的態度讓朕非常欣賞,果然擔得起大丈夫三字,既如此,朕也對太子坦誠相待,朕的後宮之中其實還有一位妃子,這次的婚事,朕也會交由她來全權負責。”瑞熙琰向小寧子使了一個眼色,小寧子便走向門外將淺吟領了進來。
太子昭看見來人竟神色不變,讓想看好戲的瑞熙琰微感失望。
淺吟總覺得瑞熙琰這樣做有欠妥當,會讓太子昭大失麵子,但她又不敢在這個愛吃醋的男人麵前,明目張膽地為另一個男子著想。
“這位便是朕的靜妃,之前因為一些小誤會導致大家不清楚她的存在,現在朕讓她回來主持大局,太子也可放心,朕亦絕對會好好對待漠寒的雪花仙子。”
太子昭對淺吟行了一個禮,然後對瑞熙琰謙謙道:“昭軒自然相信皇上不會虧待舍妹,如此,昭軒便先告退,以讓舍妹早些知道這個好消息。”
瑞熙琰點頭讓他退下,然後笑吟吟讓淺吟到自己身邊來。
太子昭目不斜視地與她擦肩而過。
淺吟一直微低著頭,所以不知道太子昭臉上的表情,她強壓下心中的不安,輕移蓮步脈脈走過去。
“朕決定將吟兒遷到樂正院的朝雲宮去居住,吟兒意下如何?”瑞熙琰嘴角半弧,如墨眸子中似有金黃色暖陽洋洋灑灑。
樂正院朝雲宮是離皇帝的元坤殿最近的一個宮殿,瑞熙琰此舉用心不言而喻。
“那那位漠寒公主住哪呢?”淺吟在瑞熙琰的書桌邊停下來。
“她麽……”瑞熙琰淡淡翻了翻眼皮子,“就住樂行院的晶華宮好了。”住在不同的別院,便也減少了有摩擦的機會。
晶華宮離淺吟的朝雲宮不遠也不近,離瑞熙琰那自然也不遠不近。
“皇上這樣不大妥吧,會讓人一眼看出她不得皇上歡心呢。”淺吟一臉憂慮。
“朕的小傻瓜呀,”瑞熙琰一把將淺吟拉進他懷裏,一臉寵溺,“那晶華宮離朕這裏雖遠,可卻西宮最近,到時候隻怕會有一堆人巴結討好漠寒公主呢,她此時若知道你竟在為她擔憂,恐怕肚子都會笑疼去。”
西宮是皇後住的地方,如果有妃子被賜到了附近居住,那麽皇後之位極有可能就要傳給她了。
“哦……皇上是在用禍水東引那一招麽?”淺吟依舊微微蹙著眉,表情有些難過。這樣做讓她覺得有些愧疚,這位公主遠道而來,迎接她的卻是這樣的陰謀詭計。這是她的一生啊,她的一生從此就要成為自己的擋箭牌,永不能得到她丈夫的真心實愛。
瑞熙琰看著她低眉垂眼,隱隱也知道她為何鬱鬱,摟著她的手又緊了緊,然後才柔聲道:“朕真的沒辦法對那位公主好的,如果能將後位傳給她,吟兒心裏應該好受一些吧。”
繞了那麽多的圈,外人統統以為逡祈皇帝對漠寒公主青眼有加,卻不知其實他所作的一切全為她。
淺吟心中感動,可又不想因著這事謝他,畢竟這對於昭樂陶來說還太殘忍了。她扁了扁嘴低沉著聲線道:“這樣還不是禍水東引的法子,反正後宮裏無論怎樣補償,都不能讓人真正快樂的,皇上有時間還多去看看公主吧。”
“朕不要!”瑞熙琰毅然拒絕了她的大方提議。
淺吟見他臉色似馬上就要陰下來,便也不敢再多說,隻說要去朝雲宮收拾一下,便先告退退了下去。
朝雲宮比淺吟之前的清和閣大了許多,但她看著皖月和漪瀾領著一群清和閣以前的人,在自己麵前收拾得熱火朝天的場麵,總覺得自己好似還身處清和閣的樣子。
那時的瑞熙琰不喜歡女子,所以才會讓她和慕子翎都住進那個六院之中最小的樂景院裏吧。
被人喜歡和被人討厭果然一件截然不同的事情,她還是比較喜歡被人喜歡一些。
“皇嫂在想什麽開心的事麽?”一個慵懶的聲音冷不丁在她頭上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