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意微還是收下了瑞熙珣給她的那張配方,雖然她並不以為意。試想一個五歲大的孩子能知道些什麽?慢性毒藥?真真是笑死人了。
她漸漸淡忘了此事,直到兩年過去了,她慢慢、慢慢再也忍受不了瑞年天對穗皇後的獨家寵愛。憑什麽!她哪裏比不過穗洛,為什麽這麽多年了,瑞年天還是不正眼看她一眼?
嫉妒開始腐蝕她的良心,她猶豫了許久,畢竟她是跟著穗洛從綏黎過來,也算患難與共的姐妹,要害死穗洛,她終究有些下不了手,但是,嫉妒如此強大與可怕,它最終還讓羅意微翻出了瑞熙珣給她的配方。
兩年的時間又過去,她等得失去了耐心,都快要以為瑞熙珣的配方沒用了,穗皇後終於才虛弱了下來。
最後穗皇後死了,她也終於可以離瑞年天近一些。雖然兩年後瑞年天鬱鬱而去,但她已經等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讓自己的兒子成為皇帝。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影響了瑞年天的判斷,自是不知道瑞年天其實早有判斷。
瑞熙琰因為穗皇後的事情跟她反目,她依舊不後悔。她認定瑞熙琰以後便會感激她,雖然至今她亦沒等到這一天。
成為太後之後,她獨攬後宮大權,心氣高傲,卻獨獨害怕見到瑞熙珣。
五歲就已是那樣的怪物,她不知道日後的他會長成怎樣可怕的樣子。
終究……還要再見他啊。羅意微在已經打掃幹淨的矮幾邊坐了下來。
桌上麵的碧清茶散發著嫋嫋茶香,也不知是不是雪山聖水的緣故,她覺得這茶格外清香。
漠寒已經和大瑞打了起來,瑞熙珣的母親昭貴妃曾是漠寒公主,羅意微不知瑞熙珣對兩國的戰事插手沒有,總之她覺得不能再等了,為了瑞熙琰,她要及早約見他。
就算一想起這個人她會覺得發寒發冷,就算這次的匆忙約見也許不會成功,但她已經不再多想,總之是豁出去了。
“甄額娘,好久不見。”一把慵懶的聲音自她背後響了起來。
羅意微強自鎮定回過頭,微微一笑,“鄴王叫錯了吧。”
“甄額娘說要感懷舊事,兒臣自是按舊日的稱呼喚您。”瑞熙珣笑意懶散,滿眼都炫目的鑽石光芒。
瑞熙珣在羅意微對麵坐了下來,大大方方拿過茶壺,“碧清茶?甄額娘果然是很感懷舊事呢。”
“哀家發現,這碧清茶飲用起來真的很不錯,鄴王請放心,這裏可是一株扶蘿花都沒有。”羅意微舉起茶杯。
瑞熙珣似笑非笑,他亦舉起了茶杯,然後輕輕喝了一口。
羅意微找他敘舊,他自然知道不會那麽簡單,不過他依舊自信赴約而來,隻想看看羅意微打算玩什麽把戲。
五歲那時,他將碧清茶的配方給她,隻不過想借她的手除去母親最恨的穗皇後而已。但沒想到,最後竟是母親比穗皇後先去,真是可笑。
“甄額娘在這茶裏加了什麽?兒臣覺得比以前的好喝了許多。”瑞熙珣看著她道。
羅意微心裏一涼,臉上卻兀自微笑道:“有嗎?哀家不過是用井水多泡了一刻,想來甘甜了許多。”
瑞熙珣卻對她的答案不感興趣,他很快湊近來說道:“甄額娘想不想知道母妃為什麽會叫我怪物?說起來,大家可能都會好奇,怎麽怪物這個稱呼竟是從我的母妃那裏最早叫出來的。”
湊得那麽近,羅意微看見他的棕色眸子裏,那種邪惡而美麗的光芒又在放肆閃耀起來。
“想來也許是鄴王太過早慧,知道了許多不合年齡的東西。”羅意微心裏開始發寒,聲音已經有些不穩。
“哧——”瑞熙珣傾城一笑,“甄額娘說話真好聽,不過說得倒挺對,兒臣確是用早慧幫母妃做了不少事。”
瑞熙珣自顧自說了下去,“兒臣知道有一種湯料,隻要加了自己的血液,吃的人就會癡迷不已,想戒都戒不掉。我用那湯水迷住了父皇的心,他想隔一天不來昭昀殿都不行。想起來,母妃那時笑得真美麗。”
“鄴王,你別說了。”羅意微毛骨悚然得想嘔。
“後來,母妃撞見了我在湯裏悄悄加自己的血,她就嚇得發了瘋,把我趕了出去,父皇便也不再來看望她了。若她不要那麽神經質,後位也許就會是她的了。甄額娘,你說我的母妃不很傻?”瑞熙珣依舊笑如洛神,魅如妖孽。
羅意微已經驚恐得說不出話來。
當瑞熙珣將這些如此隱秘的事情告訴她時,她心裏就知道自己有危險了。他顯然已經將她當成了一個死人,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秘密。
侍衛雖然就在不遠處,但隻要瑞熙珣想殺她,依舊輕而易舉,羅意微仍忍不住想呼救。
“這個秘密兒臣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就連兒臣最喜歡的女子——靜妃,兒臣都沒有說過呢。”瑞熙珣笑得妖魅。
“你……”羅意微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想張口喊人,卻恐懼得一絲聲響也發出不能。
“對不起了,甄額娘。我習慣了先下毒,再考慮要不要留下那人的性命,如今您知道了這麽多,我想留都不能留了。”瑞熙珣輕輕吹了吹指甲。
羅意微捂住了肚子,臉部有些扭曲起來,“嗬嗬,死了也能拉住你,讓你再害不得我的兒子!”
“終於說出你的動機了啊,甄額娘。”瑞熙珣懶懶又喝了一口碧清,“我現在很好奇甄額娘怎麽拉著我一起死呢。”
“雪山聖水,不知鄴王有沒有聽說過?”羅意微眼裏閃過快意的瘋狂,“鄴王如今喝了那麽多,不知你周身的毒性被激起來沒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