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姐姐,你怎麽了,看起來氣色不是很好呢?”瑞熙苡對著被皖月扶出來的淺吟道。
“是啊,靜姐姐,要不,今天就別學了?”九福晉藍幼皙也道。
淺吟想搖頭堅持,無奈雙腿實在發軟,隻好輕輕歎了口氣,點頭。她出來也不是一定要跳舞的,隻是想和兩人說話而已,這兩個無憂無慮的明媚少女,就算自己不說話,在一旁聽她們聊,心情應該會好點吧。
“靜姐姐,我聽小寧子說,玉哥哥昨天來過清和閣?”似是有些忸怩的,瑞熙苡突然問道。
猛然又提起這個已經在大腦中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故人,淺吟有些走神。
“是玉王的手受傷了,所以娘娘讓他過來塗藥。”皖月怕兩人誤會,連忙道。名聲在宮裏畢竟是最為緊要的。
“原來玉王是受傷了。呐,小苡,這下你就不能怪玉王進了宮卻不去公主府看你了吧。”藍幼皙推了推有些失落的瑞熙琰。
“恩!”瑞熙琰臉上重新煥發了快樂的笑意,“既然靜姐姐今日不能習舞,不如,我們一起出宮去找玉哥哥吧。”
藍幼皙聽罷並無多大反應,隻是淺吟和皖月聞言都是一震。
“以娘娘的身份,出宮去王爺府恐有不妥。”皖月擺手道。她心裏還是有些知道皇上為什麽要這樣對娘娘的,玉王肯定是導火線,所以她是斷不會同意讓娘娘去玉王府的。
“那有什麽,就說去我家嘛。”藍幼皙拉起淺吟的手。
“還是算了吧,我今日精神不大好,出去怕掃了你們的興。”淺吟站了起來,“小苡,幼皙,你們去吧,我回屋休息一下。”現在的心情還沒理清楚,還要出去繼續攪亂一池春水?淺吟嘴角滑過一絲苦笑,竟是不管兩人徑直走向了內室。
兩個少女愣了一會,皖月對兩人歉意地笑了笑,也跟了進去。
瑞熙琰和藍幼皙相視一會,終於訕訕地離開了。
一連幾天,淺吟都在混混沌沌中的度過,瑞熙琰也沒有再來過。時間好似又回到了皇帝忽略清和閣的日子。
隻是,有些事情,已然有變化了吧。
花了很久的時間,淺吟終於壓下了心中那股屈辱的感覺,也花了更多的時間,去思考自己心中的積鬱為什麽猶自盤桓不去。
然而,無解。
此時陽光正好,天空中幾日來的陰霾已經全然散去。身邊,突然有東西摩擦著自己的裙裾。她低頭一看,白雪烏黑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她。
於是,淺吟的臉上有了一絲柔和的光彩。
“娘娘,今日天氣這般好,看來白雪是想要您帶它出去散步呢。”在一旁察言觀色的皖月連忙道,讓娘娘獨自外出散散心也好。
“……恩。”沉吟片刻,淺吟終於點了點頭。坐在這裏,怕是想破腦袋,也難找到答案釋然吧,出去走走也好。
“嗷——”似乎知道可以出去玩,白雪歡快的撒丫子站了起來,在房中蹦蹦跳跳。
看著它可愛活潑的樣子,淺吟終於忍俊不禁地笑了笑。
纖足剛踏出房門,就有暖風自遠方拂麵而來,帶來了南方溫柔的氣息,淺吟的精神振了振。
“白雪,我們來比賽哦,看誰先跑到禦花園。”提到禦花園,她心中又是一滯,然而已經不再想那麽多,她放空自己跑了出去。皇宮裏,除了禦花園可以遊玩,也沒有其他選擇了吧。
“嗷嗷!”白雪回應著,一溜煙跑到了前麵。
“呼——呼——”淺吟用盡全力跑到禦花園,感覺心中的濁氣也隨著呼吸吞吐了出來。白雪早已經忘了她,徑自撲蝴蝶去了。
她找了棵杏樹靠下來,深吸一口氣,感覺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爭先恐後往自己鼻子裏鑽。
“皇嫂在鍛煉身體麽?好閑情呢。”一個懶懶的聲音從樹上飄下來。
淺吟慌忙站了起來,怎麽,樹上有人?
透過枝葉的罅隙,她看清了樹幹上的人。微微酒紅的頭發,懶漠的棕色眸子,若有若無的懶懶笑意,以及,讓陽光都黯淡的容顏,——是六鄴王。
“鄴王又在睡覺麽?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淺吟微微笑了笑。
瑞熙珣沒有回答,輕輕一躍就跳了下來,“你有雜念。”
“啊?”淺吟愣了愣,不知如何回答。
“是因為失去了什麽吧?”他坐了下來,目光看向天空,似是漫不經心地問。
“是的吧。”淺吟也坐了下來。他懶懶的語調,讓她放鬆下來。
“失去的,是不是已經過去了呢?”他問。
“是過去了,可是……”淺吟遲疑著,秀眉隱隱又蹙了起來。
“你還能抓得到已失去的東西嗎?”
“抓不到了。”
“既然失去的已過去,再不能挽回,而佛不是最重視現在嗎,為何皇嫂還要一味地執迷於過去?”他偏過頭看她,懶漠的眼中突然有了睿智的光芒。
他的話如當頭棒喝,淺吟頓時心虛下來。
現在,現在才是最重要的麽?過去的已過去,未來的不可知,能抓住的,也隻有現在吧。玉王、那晚的事……也屬於過去了吧。
瑞熙珣看著身邊時而蹙眉時而舒展的女子,心緒似乎又飄開了。
心中微微有豁然開朗的感覺,也對,現在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自己要好好地把握現在,對過去釋然。
她轉頭想向鄴王道謝,卻發現身邊的男子又已經變回了第一次見麵時的懶漠與寂寥。
“鄴王有沒有喜歡的東西呢?”但願他真的不是那種不會愛任何人,也不會被任何人愛的人才好。
“叫我熙珣。”瑞熙珣似是覺得這個問題很好笑,眉眼彎彎,讓日光又黯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