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被氣的,也可能是為了逃避,在齊家在朝堂上跟陛下提出和離之事之後的兩天,恒王就告病在家。

如果恒王出了門,他可能就會看到外麵的百姓看著自己異樣的眼神。本來這死了的王妃世子突然複活,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如今人一回來就要鬧和離。王妃那是多麽尊貴的位子,即便是現在王府裏還有一個,那也該是力爭自己的地位,如此作為,大家很難不多做聯想。

雖然大家不敢直接議論皇家的事,但是夫妻關係卻成了最近京城裏的談資。夫人們都在說自家的夫君是否對自己好,而男人們自然是說自己的好了。

而恒王裝病也不是長久之計,就算他想繼續裝下去,陛下也不同意。

原本齊染和整個齊家都以為,和離會是件挺麻煩的事情,卻沒想到,陛下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對於齊家隱瞞齊染身世的事情,僅僅罰了齊家的俸祿三年,這事就算揭過了。緊接著就有另一道口諭到了王府,齊王宣恒王、兩位恒王妃,以及齊染進宮,商討和離一事。

大家都沒有想到陛下會讓繼王妃一起過去,這根本就不是讓秦家也能參與的意思,分明就是讓這位繼王妃臉上掛不住,讓她好好看看自己的丈夫是如何對待自己的原配的。

口諭一到,恒王就被迫拖家帶口進了宮,原本按理,他應該是跟兒子同一輛馬車,但是怎麽想這兒子都怕是會在路上給自己添堵,所以幹脆和繼王妃坐了同一輛車。

秦氏自然是歡喜雀躍,被陛下傳召,顯然是因為自己受到了重視,而王爺和她同乘一車,一定也是因為怕那對母子欺負了自己。

正是因為秦氏一直這樣自以為是的想法,秦無忌才不敢將希望寄托在這位姑姑身上,若自己真的這麽做了,怕是他們秦家會毀得更快一些。

王府的馬車到了皇宮,就有人接了進去。恒王一路上無比煩躁,秦氏是個沒有眼力見的,雖說安慰了幾句,但說出口的話卻是火上澆油。

反倒是齊染母子,完全沒有壓力,他們今天甚至不需要用什麽手段,隻要把這些年的事情一一說明,陛下就一定會站在他們這邊,眼下的情形要比他們當初預想的好太多了。本以為陛下會為了皇室臉麵加以阻攔,但是如今顯然是想把這丟臉的事情,推到恒王一個人身上。

“臣弟參見陛下。”“臣妾參見陛下。”“臣參見陛下。”

齊王看著下首這家子各自心懷鬼胎,倒是覺得有趣,等今天過後,或許是該考慮皇位的繼承人了。“都起來吧。”

“謝陛下。”

“寡人今天叫你們來的目的,想來你們都知道了。恒王妃,關於你二人和離一事,畢竟也關乎皇室的顏麵,隻是寡人也知道你這些年的不易,因此才給你們一個機會,各自說說你們自己看法。你可有異議?”

齊若薇對齊王還是恭敬有禮的,這些年陛下對齊家一直照顧有加,她沒有理由遷怒。“回陛下,臣妾沒有異議。”

齊王問完了齊若薇,卻沒有讓她先陳述,而是看向了秦氏。“秦氏,關於這件事,其實與你也有莫大的關係,若非寡人這弟弟糊塗,也不會令你置於如今尷尬的地步,對於王妃想和離一事,你又是怎麽看的呢?”

秦氏雖然自以為是,但也不是真傻,第一個問自己,當然不是要聽她的意見,隻是表示一下對他們秦家的尊重罷了。“回陛下,臣妾做了繼王妃十餘年,都是在姐姐已經亡故的前提之下的,臣妾也知道姐姐不是真的沒了,當年王爺扶正臣妾,臣妾雖歡喜,但是也心有愧疚。按理說,姐姐回來了,王妃的位子自然還是該姐姐來坐,隻是姐姐可能這些年受了苦,才說出要和離這番話的。至於究竟該如何,臣妾實在是沒有資格說什麽。”

齊王點了點頭,看來這秦氏還沒有蠢到家。“你說的在理,王妃也不會是無緣無故就要和離的,恒王,你有什麽要說的嗎?你若還想挽留王妃,此刻就該表示一番了。”

恒王心裏在打鼓,但此刻也隻能硬著頭皮上了。“回陛下,這些年臣弟確實虧欠了王妃和世子,當初一時疏忽,以為王妃隻是使性子,可等到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尋不到人了。這些年臣弟也一直都在尋找,否則也不會接他們母子回來了。”

“哦?你一直在找?寡人倒是不知道呢……”

“額……皇兄日理萬機,自然不敢打攪,而且此事不宜聲張,一直都是悄悄派人進行的。確實是王妃跑得遠,齊家也一直在尋人,不也沒有找到嗎?”

恒王的意思是,找不到人不能怪他不努力,實在是齊若薇太會躲了。

“繼續說。”齊王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讓人看不出喜怒。

“臣弟既然已經尋回了他們母子,以後一定會加倍補償,彌補這些年的虧欠。王妃心中有氣有怨,可也不該說什麽和離的話,這婚是陛下賜的,你說出此話,豈非是令陛下難堪?”

恒王已經沒有什麽突破口了,隻能提醒自己這位皇兄,不要為了看熱鬧而罔顧皇家顏麵。

“陛下!臣妾知道對不起陛下的厚愛,可是臣妾實在是不願在繼續披著王妃的皮囊過著了!”齊若薇直接打斷了恒王,開始自己的控訴。

“當年,臣妾對於秦氏進門確實不滿,不是臣妾小氣,而是王爺實在是過分了!當時臣妾身懷六甲,也知道給王爺添了侍妾,可是側妃不同,那也是半個王府的主子,王爺從未和我商量過,便安排好了一切,當時王爺可曾將臣妾放在眼裏?可曾在乎過臣妾肚子裏的孩子的處境?”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何況一個王爺?王妃會不會是太過於憂心了?”齊王口氣淡淡的,說的話像是幫恒王的,可聽上去卻完全不像是責備。

“陛下該知道,我們齊家和秦家本就不和,這個時候娶了秦家的小姐進門,臣妾怎麽會不多想?陛下不會不懂宮裏那些醃臢事,不說我與秦氏不熟,她會否趁我懷孕不便對我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情,但是因為兩家的關係,我們都難免會有吵架磕絆,萬一哪天一不小心失了手,臣妾和世子還在不在,都不好說了!”

秦氏聽了這話自然不依,子虛烏有的事怎麽能忘自己頭上扣呢?“姐姐,您怎麽能冤枉妾身呢?我們兩家雖有不合,但這是長輩父兄們的事,我既然進了王府的門,自然是會好好侍奉姐姐的!”

齊若薇冷笑,“你若真的這麽好,為什麽還要派殺手來殺我們呢?”

“你,你胡說!”秦氏大驚,自己確實派過人,可她怎麽會知道是自己呢?“你說這話可有證據?”

“說起來要感謝你的大侄兒,若非他來尋我們母子,也不會機緣巧合救了我們,不過殺手都已經死了,你若是不認,也沒有辦法。”

齊若薇不需要證據,隻要自己提及此事,加上這位心態又不好,陛下和恒王信了就夠了。秦氏派殺手的事,想來連恒王都是不知道的。

“陛下,王爺,臣妾真的冤枉啊!臣妾為什麽要殺死姐姐和世子啊!”秦氏開始坐到地上哭,反正這殺手的事情,是肯定不會承認的!

齊王陛下心中有數,隻是不想追究下去。“既然沒有證據,那此事便算了,隻是王妃身在鄉野卻遇到殺手,這事情確實很蹊蹺啊。”

“是啊,臣妾躲在那鄉下,沒人知道我是誰,若非有心人追查,誰會知道呢?而且臣妾一介女流,又不曾害過誰,除了繼王妃秦氏,臣妾實在是想不到會危害誰的利益。不過秦氏既然喊冤,那可能真的是臣妾搞錯了吧。”

齊若薇又補了一刀,然後不再糾結於此,今天的主要目的還是要和離,她還是要集中火力對恒王才是。

“說來,王爺為了找回我們母子,也是使了不少手段的,說不定這些殺手是王爺為了嚇唬我們,讓我們趕緊回去用的手段也未可知呢!”

“恒王使了什麽手段?”齊王已經聽出,這母子二人原本是不想回來的,怕是因為什麽原因才不得不回來這裏的。

“陛下,這件事,讓臣來說罷。”齊染往前一步,這方麵還是自己了解的更清楚一些的。

“在我們母子生活在鄉野的早些年,因為母親獨自撫養我,遭受到了各種不堪的待遇,知道幾年前我們遇到了一戶人家,願意幫助我們,日子才好過了些。陛下該知道神女吧?那女子便是這些年一直幫襯著我們的人家的女兒,也是臣心尖上的人。”

齊王頓時來了興致,“你是說,兩年前那個獲得天降神諭,眼能通天的女子?寡人倒是很在意此事……不過你話裏的意思,應當是指,那女子當年入獄另有隱情了?”

“陛下英明!那女子會被陷害入獄,都是有人暗中的手段,為的就是逼迫我同意回京,若非那時出現了神諭,如今怕已是另一番景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