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天都黑了,楚紜汐才終於把信解決了。天色已經晚了,方小姐就派了馬車送她回去,避免讓家裏擔心。
“你這丫頭,真的是死腦筋,都說了明天再寫,你非要今天寫好,你看現在這都多晚了?驛站的人也早就休息了,還是得明天再去寄信。”方小姐送楚紜汐回家之前,還忍不住吐了槽。
“方姐姐,不礙事的,我是怕明天再寫,就沒了心思,斷斷續續的沒有什麽條理。”楚紜汐終於寫完了信,心情大好,也不覺得有什麽關係。
“拿你沒辦法,我讓丫鬟包了些糕餅,你一會兒在路上吃一些,別餓著了。”方小姐塞了包吃的給楚紜汐,要不是自己前麵太過嚴格,這丫頭也不至於自己找虐。
楚紜汐也沒有拒絕,接過了油紙包。“謝謝方姐姐。”
方小姐說了幾句,就趕緊讓馬車走了。楚紜汐抱著油紙包,又隔著衣服摸了摸懷裏的信,明天她就能把信寄出去了。寫這封信她花了很大的心思,但她不知道齊染看到自己的信的時候,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楚紜汐寫完信終於可以回家睡覺了,而齊染卻是連夜奮筆疾書。因為齊婉給了自己很多的啟發,他想用筆墨留住這些感覺,怕明天一早醒來就忘了自己想說的話了。
不隻是給楚紜汐的信,就連給娘親的信,齊染也重新改了改。今天又聽堂哥堂姐說了他們小時候和娘親的故事,聽到了別人口中完全不一樣的娘親,這樣的感覺真的很特別。
至於給楚紜汐的信,齊染自然是小心的提筆措辭,表達著自己強烈的思念。齊染仔細的想了楚紜汐可能會想要知道的事情,然後字字斟酌。
在回房間之前,齊染看到了院子裏盛放了很多的花,他也不知道那些都是什麽品種,問了小廝才了解。確認了院子裏的花是可以采摘的之後,齊染便摘了一朵粉紅色的小花,這朵小花被齊染連帶著信紙,一起塞進了信封裏。
楚紜汐和齊染都不會知道,他們兩人的信,第二天同時從驛站出發,然後奔向對方的手中。
雖然齊家人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但是齊染入宗譜的事情並沒有耽擱。還在齊染在回來的路上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在安排了,家中的族老也都了解了事情的來由。
哪怕是迂腐的族老們也都對當年恒王的行徑耿耿於懷,因此對齊若薇母子倆也是心存憐惜的,當他們知道齊染就是當年齊若薇懷著的那個孩子,並且他們堅決不願意承認和恒王的關係的時候,族老們都痛快的同意了齊染記入宗譜的事情。
原本族中女兒除非是招贅,否則孩子是不會記入宗譜的,但是齊染的情況特殊,他們既然不承認恒王,甚至不惜在山野間生活了那麽多年,那就意味著他僅僅隻是他們齊家的孩子。
齊染要重新記進宗譜中,還需要所有德高望重的族人在場,見證齊染入宗的儀式。齊家最德高望重的,其實也就是齊家本家的幾位,尤其是老太爺和齊染的祖父,除了族長族老之外,他們二人到了也就夠了。
儀式要準備一些東西,最重要的就是當天要穿的衣服,齊染帶來的衣服雖然是自己家裏最好的了,但是放在京城,那也隻是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齊染回家的第二天,也是齊婉回娘家來看齊染的這天,還有好幾個裁縫來量了齊染的身量。
不隻是儀式那天的衣服,平日裏的衣服也得多做幾身,以前沒有能照顧到齊染,如今都已經回來了,總不能再讓他穿著那些有些寒酸的衣服吧?
齊染自然也不會拒絕這些,否則在別人看來,隻會是刻意的疏遠或者是故作清高的行為罷了。
幾天下來,齊家究竟誰是善意,誰有敵意,齊染也都基本了解了清楚。老太爺和祖父祖母自然是不必多說,大房的舅舅舅母,堂兄堂嫂也都對自己十分照顧,就連齊夜的兩個孩子也和齊染很是親近。
除此之外,四房的人對齊染也是比較親近的,雖然有些拘謹,但是齊染還是能感受到對方的善意的。了解之後,齊染也知道了,四房的舅母以前和娘親的關係也還是不錯的,故而自己來的時候也跟堂哥堂姐打了招呼。
二房三房的人態度就比較微妙了,雖然舅舅舅母都是對自己還是很客氣的,但是也並沒有什麽親近的意思,更多的似乎是為了應付老太爺和祖父。至於那些堂兄堂姐,就更一言難盡了,有些個平日裏遠遠看到自己就要繞著走,甚至話語裏還有些不買賬的意思。
齊染知道他們恐怕是不知道自己真的齊家的孩子,還以為是什麽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方親戚想來攀高枝,因此才對自己這番態度,所以齊染也不會因此感到生氣。
反倒是祖父聽到了些聲音,便叫了那幾位堂哥堂姐去訓話,為了避免他們更加生氣,祖父也隻是好言相勸,讓他們順著老太爺,不要讓他生氣。
齊染無意間知道,祖父訓話的時候,二房的堂姐問了一句。“他隻是個過繼的孩子,到時候曾祖父若是要分他的私產,可是也會分他一份?”
原本祖父也想好好說話,不要把事情鬧大,否則容易讓老太爺知道這件事。但是聽了孫女這樣的話,氣得當場就拿著戒尺打了堂姐的手心。
“胡鬧!不管你們曾祖父怎麽安排,那都是他的私產,他有權利支配,你們作為小輩隻要接受便是!而你最不應該的,就是提這件事!你是不是盼著你曾祖父早點到那一天?”
堂姐抖成了篩子,要不是有人攔著,怕絕不隻是打手心這樣的程度。老太爺好不容易身子骨好了些,這就有人盼著分財產的事情!
其實關於這個事情,老爺子早就已經想過,老爺子不止祖父這一個兒子,還有一個常年在外地見不著麵的,小兒子那邊也還有三個兒女。老爺子也不把財產給兒子們了,而是打算直接給到孫子輩。他自己的東西以一樣不少的全部平分給兒子們,已經亡故的妻子還有一些嫁妝,那些就全部留給他們的寶貝孫女。
挨了打的堂姐兩天沒有出現,因為手心被打腫了,也沒有辦法自己吃飯,自然也不會出來丟人,就一直在自己的院子裏。原本二房的堂哥對齊染還是維持很客氣的態度的,自從妹子挨了打,他的態度也明顯冷了不少。
齊染到了齊家快十天,終於把入宗儀式的準備全部做好了。齊染穿上了特別要求的衣服,其實從款式上也並沒有什麽特別的,隻是這衣服上繡著很多齊家的族徽的暗紋。
“齊染,從今以後,你就記在齊家第十三代女齊若薇的名下,為她的兒子,你可知曉?”族老站在祠堂裏,對齊染說道。
“齊染知道,日後孩兒代替母親定會侍奉孝順祖父母和曾祖父!”
雖然儀式裏頭有些東西都是假的,但是齊染的心情卻是真實的感動激動。他一直都是齊若薇的兒子,但今天這一刻開始,他也是齊家的孩子,他又實實在在的多了很多的家人了。
“向祖宗靈位磕三個頭吧!”族老站到一旁,示意齊染磕頭。
齊染磕頭的時候很有誠意,每一下都磕的重重的。而他也很驚愕的發現齊家的宗祠裏頭,還放著自己母親的牌位。
齊家人即便是以前不知道,可如今不可能還不知道自己娘親還活著的事實,他們會這麽做,恐怕也是為了掩人耳目,不讓有些心懷不軌的人有機會大做文章。
儀式結束後,齊染還得到了一塊特殊的玉佩,這是每個齊家的子嗣都會擁有的。雖然每個人的玉佩的形狀不同,但是無一例外的上麵都會有一個“齊”字,另一麵則是齊家的族徽。這樣的玉佩,齊染在娘親身上見過,以前娘親就會自己一個人默默地看著那塊玉佩,如今他才知道原來這個玉佩是齊家孩子的象征。
齊染的這塊還是老爺子專門讓人去尋的白玉,倒不是說價值連城,但也是玉裏頭比較稀有的。
入宗的儀式也就一個時辰,儀式結束後就是大家一家人吃飯,長輩們還要每人給齊染一個小紅包。老太爺給的紅包不能算小紅包,看著雖然薄薄的,但是裏麵裝的是足足一千兩銀子,齊染晚上拆紅包的時候也著實嚇了一跳。祖父祖母已經算給的多的,也隻是一百兩,曾祖父竟然給了整整十倍。
齊染已經決定之後要去恒王府了,所以齊家也不打算太過低調了,幹脆好好的敲鑼打鼓放了鞭炮,直接告訴恒王府,齊染回到了齊家,選擇做了他們齊家的孩子。
恒王當天就知道了此時。“哼!這個齊家真的是越來越囂張了,本以為老爺子辭了官就會消停些,結果齊家這些人隻要有機會就會跟我在朝堂上作對!如今我好不容易找回了兒子,他們又是這般跟我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