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李嬸。”“敬娘親。”
其他眾人再一次紛紛端起了酒杯來,李嬸都快被宋菱月誇的找不到北了,一張臉騰起紅暈來,不好意思地搓著圍裙的一角。
“好了好了,你們的心意李嬸呀都知道了,看到你們吃的開心,努力工作,已經是對李嬸最好的感謝了。”李嬸樂嗬嗬地開口,揮動了幾下筷子示意:“你們都別愣著了,快點動筷子吧!嚐嚐這一桌子好菜!”
李嬸一馬當先舀了一碗雞湯,還把雞腿給挑了出來,放在了宋菱月跟前:“菱月最近辛苦了,小臉都瘦了。”
“真的嗎?”宋菱月摸了摸自己的臉蛋,她到沒覺得自己瘦了,不過疲憊是有一些的。
“瘦了,這臉都快脫相了。”李嬸說著又舀了幾顆紅棗放在了宋菱月的碗裏,“好好補補,以後別總是熬夜那麽辛苦了,把身子熬壞了可怎麽好。”
“知道了,李嬸。”宋菱月接過碗朝李嬸甜甜的笑,端起湯碗來喝了一口。
那雞湯用的是足足三斤的老母雞熬成的,湯裏麵就隻加了蔥段、薑片,外加幾顆紅棗勾起,煲了整整六個時辰,骨頭都快要給煲化了。
湯麵上瞟著一層明黃色的雞油,老遠就能聞到濃鬱的雞湯的味道,讓人食指大動。
李嬸的第二碗湯給了古郎中,“古郎中你傷口還沒好,正好喝點雞湯補一補。”
一旁的宋言之可不幹了,直接站在椅子上拉著李嬸的袖子不依不饒:“我的呢!我的呢!我也要喝雞湯!”
“當然也有我們言之的。”李嬸溫柔的哄著,給宋言之盛了滿滿一大碗,還撈了個雞翅膀出來,“以形補形,多吃雞翅膀,字能寫得漂亮。”
宋菱月聞言卻是撲哧一聲樂了:“就怕喝多了雞湯,他那字寫的跟雞爪爬的一樣。”
麵對親姐的嘲諷,宋言之鼓著肉呼呼的小臉,“我、我肯定能把字寫漂亮的!肯定能!姐你不要小看我!”
“真的嗎?”宋菱月故意拖長了音調。
宋言之用力的點頭,“當然是真的!我最近寫字已經進步了很多了,是不是祁墨哥?”
突然被叫到的祁墨抬起頭來,見眾人都望著他,望著他眨了眨眼睛,才想起來回答:“嗯,言之的字已經有進步了,加以時日一定能寫出一手漂亮的好字來。”
“姐,你看,祁墨哥都說我能寫出漂亮的好字來了。”宋言之得意地挺起了胸膛,仿佛他現在已經能寫出一手漂亮的字了。
宋菱月接過湯勺把最後一個雞翅膀舀進碗裏,遞給香菱:“香菱最近也辛苦了,吃雞翅膀,補一補。”
“謝謝師父。”香菱乖巧的應了。
“我還以為最後一個雞翅膀會是我的呢。”祁墨淡淡出聲,故意揉了揉臂膀,“昨天我還特地去了一趟上河村檢查藥田還幫著佃戶一起耕種,肩膀都拉傷了……”
祁墨皺起了一張臉,擺明了是在跟宋菱月邀功呢。
“多大的人了,還跟小孩子一樣。”宋菱月沒好氣地白了祁墨一眼,“把碗伸過來!”
她舀起一大勺的雞胸肉來,又把自己碗裏的幾塊雞腿肉也夾了進去,一股腦的放進了祁墨的碗裏:“怎麽樣,這樣總可以了吧?”
那滿滿一碗雞肉幾乎快要堆成小山了,祁墨這才誌得意滿地收回了手,抿了抿唇:“這還差不多。”
一桌子笑笑鬧鬧,一頓飯吃的熱鬧極了,倒是讓習慣了食不言寢不語的古郎中有些錯愕。
在飯桌上高聲喧嘩是一件很沒有禮貌的事情,可古郎中看著眼前這明明不是一家人卻熱熱鬧鬧吃飯的他們,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餐桌或許是一家人湊的最齊最容易交流溝通的地方了吧,隻有在這裏大家可以暢所欲言。
古郎中端著雞湯抿了一口,濃鬱的滋味讓他舌頭都經不住顫了顫,剛想要伸筷去夾菜,視線裏卻撞入了一隻手。
那是一隻一看就知道沒有做過什麽粗活的手,指甲圓潤富有光澤,指尖瑩白猶如蔥段,最顯眼的還是他的大拇指上戴著一枚碧玉扳指。
那扳指初看並不顯眼,仔細一看才覺得水頭很足,顏色翠綠應該是塊上等的美玉。
最為特別的是,那玉扳指正中央沁出一抹血紅來,宛如鮮血滴在了那枚扳指上,為通體翠綠的扳指增添了一抹別樣的風采。
當看到扳指上的紅痕,古郎中手指一鬆,手裏的筷子就那麽墜落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來。
古郎中連忙彎腰去桌子下揀筷子,隻有這樣他才能掩蓋住眼底流露出的那一抹愕然和驚訝。
他、他為什麽會有血玉扳指!那明明是仁孝皇後的遺物!
難道說,他、他就是……古郎中不敢繼續在想下去了。
古郎中做了幾個深呼吸,手指顫抖好不容易才將粘了泥土的筷子揀了起來。
宋菱月沒有注意到古郎中的異樣,隻注意到他手中弄髒了的筷子,忙對祁墨道:
“祁墨,古郎中筷子掉了,你去幫他再取一雙過來吧。”
祁墨應了一聲,快步去廚房又拿了一雙筷子遞給古郎中。
那隻帶著扳指的手距離古郎中的視線隻有不到三十厘米,他看得很清楚,真的是仁孝皇後的遺物——血玉扳指!
古郎中抬頭,眯起眼睛仔細打量麵前的祁墨,連他手中的筷子都忘記了接。
錯不了!錯不了!這眉眼和仁孝皇後簡直是一模一樣!
古郎中喘著粗氣,手指控製不住的顫抖,拚命的告訴自己要冷靜下來,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勉強控製了緊張、激動的情緒,顫抖著雙手接過祁墨遞過來的那雙筷子。
這一幕被宋菱月收進了眼底,古郎中那唇角抿的那麽緊,可以判斷出此時的古郎中一定是相當的緊張的。
可是為什麽古郎中會緊張呢?難道是因為祁墨嗎?可是之前,古郎中也有見過祁墨的呀?那時候為何古郎中又沒有表現出緊張的情緒來呢?
宋菱月思索不出來問題的答案,隻能將心中的疑惑放進了心底。
總有一天,她會把這些謎團一一解開!
自從古郎中住進來之後,柳良的房間便被古郎中給占了。
一開始宋菱月隻打算收留古郎中到病愈就讓他走,而現在卻因為答應了古郎中要破解毒藥‘千日醉’,不得不讓古郎中暫時留下了。
因此,祁墨和柳良接下來怎麽住就成了大問題了。
宋菱月本來跟柳良提出來,讓他搬去跟魯力一家住,魯力那邊應該能騰出一間臥房來。
可柳良似乎不太情願的樣子,宋菱月就沒有勉強了。
還好祁墨的廂房比較大,臥房外麵還有個小廳,平時被祁墨當做起居室來用,如今也隻能讓祁墨在這裏委屈一下了。
宋菱月找木匠打了張單人床,塞進了祁墨的廂房裏。
“隻能暫時先委屈你們兩個了。”宋菱月幫柳良鋪好了床鋪,所有的床品都是李嬸重新做的,曬了一下午,被子裏都是陽光的味道。
“不會。”柳良淡淡開口,他對這樣的安排到沒有意見。
“那祁墨你呢?”宋菱月把目光轉到了個性挑剔又龜毛的祁墨身上。
祁墨歎了口氣:“我不跟他擠,你就隻能去跟李嬸或者香菱擠了吧?如果這樣的話,那還是委屈我和柳良一下好了。”
宋菱月吐吐舌頭,眯起眼睛笑:“沒想到你還有體貼的一麵嘛。”
祁墨雙手環胸,劍眉一挑:“怎麽,難道我之前在你眼中一點都不體貼嗎?”
他目光銳利,惹得宋菱月竟然有些心虛。
她囁嚅著小聲說:“這不是感覺到新奇嘛,你平時的體貼我又沒感受到。”
柳良摸了摸鼻子,他總覺得他此時站在這裏顯得無比的礙事,簡直像是個閃閃發光的大燈籠一樣。
“好了,不打擾你們休息了。”宋菱月打了個嗬欠,“你們也早點休息,晚安了。”
宋菱月退出房間還體貼的關上了房門。
柳良將耳朵貼在門扉上諦聽了片刻,知道宋菱月的腳步聲已經走遠聽不見了,才來到祁墨身邊,悄聲道:
“主子,你覺不覺得那個古郎中……似乎不太對勁。”
祁墨眸光一閃,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地弧度:“你也發現了?我早就發現那個古郎中不對勁兒了。”
“他身重奇毒還那麽巧正好倒在咱們這裏,實在是太過巧合了些。”柳良順著自己的思路分析起來,“屬下記得‘無憂’之毒一共就煉製了十顆出來,如今也就禦醫坊還保存了三顆。”
“確實太過巧合了。”祁墨墨眸微沉,閃爍著睿智的光芒,“‘無憂’之毒這般少見,他一個遊方郎中怎麽可能會接觸到宮廷迷藥,除非他根本就不是個遊方郎中!”
柳良不解道:“主子的意思是?”
祁墨緩緩開口,一字一頓吐出四個字來:“宮中禦醫。”
柳良身子一顫,當即想到了什麽,開口道:“若他真是宮中禦醫,卻被人下了‘無憂’之毒,難道是宮中的人對他下的手,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