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黃氏跟王嬸有一搭沒一搭的嘮嗑,聊著村子裏的家長裏短。
虎子跟若梅、青瑜一起,領著含薇在外屋玩耍,謝華棠收拾了碗筷去洗碗,季凜便跟了過去。
“明天我跟你們一道去縣城。”
“真的?你剛回來怎麽又要去縣城了,跟嬸子在家呆幾天唄。”
“我陪你去看看新店,怕你自己被人欺負了去。”
“嗬。誰欺負我呀,我堂堂正正的,去看自己家店麵,我怕啥。”
“總之,明天我跟你們一起去就成了。”季凜覺得謝華棠這個姑娘,怎麽就那麽不識趣,上次被張大胡子抓去賣掉的事情怎麽就不長記性。
撂下這話,季凜有些生氣,扭頭就走,直接進了西屋睡覺去了。留下謝華棠一臉的錯愕,摸不著頭腦。
這男人是怎麽回事,剛剛還好好的說話,一轉眼的功夫還鬧上脾氣了。都說女人心海底針,難猜。這男人的心思也難猜嘛。想到此處,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唉……”
“怎麽了,怎麽還歎上氣了?”黃氏跟王嬸聊的差不多了,正巧從裏屋出來,喊一下孩子們準備家去,“給王嬸拾掇一下,咱們回去了,明天還得早起去縣城裏。”
“快別讓孩子拾掇了,回吧,莊戶人家有啥好拾掇的。就放那兒好啦。”王嬸上前拉著謝華棠,讓她擦擦手不用收拾了。
擺完了洗好的碗筷,謝華棠轉身回道,“行行行,就這麽放著啦,今天真是謝謝王嬸了,您這燒菜的手藝也是一流的。”
“就你這閨女嘴甜,會說話!”
“她嬸子,那我們就先回了哈,趕明兒再去我們家吃去。”黃氏跟王嬸說著,謝華棠便招呼著三個妹妹不要玩了,準備回家。
聽著院子裏鬧哄哄的聲音,季凜從炕上一骨碌爬起來,透著窗戶紙瞧著外麵謝華棠拉著幾個妹妹,跟王嬸告別。
季凜心裏忽然有些煩躁。
這叫什麽事兒!她倒是舒舒服服跟沒事兒一樣說走就走了,一個姑娘家,一點也不警覺,好像什麽事情都不能影響她似的。
先前張大胡子擄走她,把她賣到青樓去的事情。謝華棠好像對這事已經淡忘了,但是季凜每每記起從青樓救她時的場景,都心有餘悸。
當時若是自己再晚半分,恐怕謝華棠就不是如今這樣嬉笑怒罵如此鮮活的謝華棠,而自己也沒辦法原諒自己。
警覺到自己竟然又在為謝華棠擔心,季凜的心裏很不痛快。上頭交代的任務,雖說目前有些眉目了,但是一直沒什麽進展,這樣下去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交差。
這個時候因為兒女情長分心,著實不該。季凜心知肚明,卻又無法管控自己的注意力,他就是在意了。
謝華棠一家子回去以後倒是很快便歇下了。
臨睡前她跟黃氏說了一下,季凜已經幫著買了一個新的店麵,她準備重新把飯店開起來。
黃氏很是詫異,覺得現在再去縣城開店,怕還是會遇到鬧事的人。
上次的事情,黃氏每每想起都覺得可怕,若不是那人沒死,今天自己就是在大獄裏麵了,可不敢再經曆一次這樣的事情了。
“娘,這個你放心,這次我們不會再遇到先前的事情了,上次是大娘他們搞鬼,這次我會注意的。開了飯店,以後我們就可以直接住在縣城了,這樣來回奔波的日子不成的。”
謝華棠給黃氏寬心,也拿出了理由。“含薇還小,放在家裏不放心,每天帶著她早起晚歸的,睡不好。不說她吃不消,您也吃不消,我都被折騰的身上不舒服。”
黃氏想想,的確如此,再看一眼炕上睡著的幾個閨女,歎了口氣沒有回話。
“放心吧,娘,有我在,咱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這次咱們搬到縣城就不會回來了,我們一定會在縣城站住腳的。”
夜深了,黃氏拉著華棠的手,歎了口氣,“孩子啊,苦了你了。”
“沒事兒,不辛苦的。”謝華棠回道。
自從穿越到現在,她早就下定決心好好對待謝家這幾個妹妹還有這個娘,不管怎樣,她們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家人的幸福感,這是過去的謝華棠所不敢奢望的。
次日天剛蒙蒙亮,華棠便醒過來,黃氏已經起床梳洗過,餅子在灶上烤著,做好的已經擺滿了幾個笊籬。
這會子嫣兒在廚房看著火,黃氏洗了把手,進屋正要喚若梅、青瑜起床,再給含薇穿好衣服。
謝華棠已經穿戴好,準備去喂牛,牛吃夠了草料才能一股勁兒的走到鎮子上,不然這一路上就晃晃悠悠的。
莊戶人家善待牛,就是善待自己的日子。
若梅、青瑜起了以後,黃氏拿了兩個餅子權當兩人的早飯。嫣兒手腳勤快的很,不僅把灶上的餅子烤完了,還做了一批鮮花酥,碼的整整齊齊正打算往車上搬的時候,季凜過來敲門了。
隔著柵欄門,季凜往裏麵喊,“黃大娘,我過來跟你們一道去鎮上吧,正好我也去鎮上辦點事。”
黃氏正抱著困的直點頭的含薇站在門口,一看時季凜來了,趕緊要謝華棠去開門。
謝華棠拉開柵欄門,季凜便說:“等下去了鎮上,我先帶你去店麵瞧瞧,然後我去縣衙辦點事。”
“好,反正我自己都能行的。”
“你就知道逞能,真不行的時候,我可不管你了。”
“那可別呀,你可是新店的合夥人呢。”
“就你的道理多,人年紀不大,心眼子倒是不少。”
季凜一邊嘴上說著,一遍上前幫嫣兒拾掇笊籬,放在牛車上。
本來平時要倒騰好一會兒的事情,因為季凜今天的幫忙,很快就收拾好了。黃氏跟嫣兒上了車,若梅、青瑜還像往常一樣留在家裏繡荷包。
出門的時候王嬸正好出門倒泔水,黃氏又托王嬸幫忙照顧著家裏,便放心的去了縣城。
點心鋪子的生意一如往常的紅火,謝華棠的牛車剛放好,點心鋪子剛剛開門,門口陸陸續續便來了食客。
黃氏和嫣兒開始忙活,謝華棠招呼了一聲便與季凜去往酒肆一條街的新街口子去。
季凜在前頭引路,謝華棠跟著轉過小吃街的借口,隻隔了一條街,就是鎮上最繁華的酒肆街了。
新店的選址就在這個酒肆街的街口子,南來北往的生意人都會經過此地。
雖說比不上上回店麵的客流量那麽大,但是好在這條酒肆街,靠的不是鎮子當地的食客,因為臨著幾個鎮子相連的必經之路,所以這裏更多的是跑馬的走商的客人。
謝華棠在店門口掃了一眼,整條街都是樓上住店樓下堂吃的酒樓生意,像她這樣打算隻做飯館的門麵還真是沒有。
季凜仿佛知道她的想法,仿佛隨口似的說了一句,“這條街上跑商的生意人大多數都需要住店,很多人就隨便在樓下堂食吃一點打發了,出門在外的不那麽講究。”
“那正好,咱們這個店,就講究起來,讓這些跑商的人,賺了錢在這半路上就把銀子掏出來。”謝華棠叉著腰站在大門口,一臉的雄心壯誌。
瞧這她這幅樣子,季凜覺得好像如果以後跟謝華棠這樣的姑娘生活在一起,日子恐怕紅紅火火,永遠不怕過的煩悶了。
心裏想著,嘴上招呼著謝華棠,“那,謝老板,就別嘴上說說了,趕緊的進店裏瞧瞧吧。”
“好嘞,季老板,您客氣了。”謝華棠故意鞠了鞠手,樣子誇張又可愛,引得季凜難得的開懷大笑。
“哈哈哈,季老板,沒想到您還會這麽笑呐,平時見您天天陰著一張臉,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欠您三百兩銀子呢。”謝華棠打趣道。
“哼,你還別說,還真有人欠我三百兩銀子。”季凜這回可算抓到謝華棠言語上的漏洞了,正巧可以拿來揶揄一番,誰讓這個丫頭整天伶牙俐齒的不饒人呢。
“哎!季老板,您可不能這麽說,咱這可是合夥做買賣,怎麽能叫欠呢,這叫投資,投資您明白不。”謝華棠回嘴,昂著頭反駁道。
“投資的意思就是,今天您出三百兩跟我謝華棠做生意,明兒個賺了錢還您六百兩現銀。”
“哎呦,謝老板,您這也不怕風大了閃著舌頭。得,我就等著明年拿回六百兩了。”季凜背著手,滿不在乎的說道。
這話到了謝華棠耳朵裏,可就不是那麽回事了,趕緊跟著說了句,“真的?你隻要六百兩?”
“你先把六百兩賺了再說吧!”
“別啊,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既然季老板隻要六百兩,那我謝華棠到時候,利潤可就隻分您六百兩了。”
季凜被她的小算盤打的頭疼,這個謝華棠,什麽腦子,天天淨想著賺錢賺錢,一旦有機會多賺點就不肯放過,這個財迷蟲。
“行,六百兩就六百兩。”
“成交!”
話音剛落,謝華棠就歡快的跳進店裏,圍著店麵繞了一圈,又順著上樓的樓梯去了二樓。
一到二樓,謝華棠便嘖嘖叫好,“太棒了!季凜,你真的是最好的合夥人了!”
季凜在樓下不知道二樓發生了什麽,隻是冒生生的被謝華棠一誇,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謝華棠興衝衝的從二樓探出小腦袋衝樓下喊著季凜。
“季凜,你快來,快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