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羊伯老這樣做還有另一重意思,隻是他也沒有把握。三步退到龍門承俠身後,他的手中蓄滿勁力,強自忍住龍門承俠發出的寒意。

白天黑夜夫婦,招式間發揮的威力已到了最為強盛的境地。

一指點在龍門承俠胸口,一掌印在小腹,二人修煉的都是極正宗的內功,走的都是陽剛一脈的路子。

這時候,羊伯老從龍門承俠左右兩側輕輕拍出兩掌,發出“噗”的一聲響,如打在一團棉花上,暗道一聲“僥幸之至”。

白天黑夜夫婦應聲後退,不僅是受到羊伯老掌力的侵襲,更因為各自的指掌間忽然被龍門承俠內體散發出的寒冰勁氣裹住,若不及時收手隻怕搖落得個功衰力竭的局麵。

龍門承俠受白天黑夜夫婦二人的陽剛內息衝擊,就像寒冰遇到了陽光的照射,臉上那一層怪異的冰霜漸漸隱退,露出本來的麵目。隻聽他悶哼一聲,身子抖了幾抖,仿佛心中有無限的愜意和歡喜,隻是一時苦於說不出話來。

羊伯老縱聲大笑,手舞足蹈,神情歡喜得就像一個孩子,“死小子,你終於轉世重生了。你果然修煉了‘鐵衣神功’的心法,要不是恰巧遇到我這麽高明、這麽聰明的人,又恰巧認識這門神功的厲害之處,你早就死了。”

白天黑夜夫婦相互對望一眼,出手如電,將昏厥的李柔倩挾持在手。他們夫婦深知龍門承俠的武功怪異之極,若是龍門承俠這番醒來必定更難對付,隻要有李柔倩在自己的手中,諒來龍門承俠投鼠忌器也不敢輕舉妄動。

羊伯老止住笑聲,陰森森地道:“你們都是我故人的弟子,我不想為難你們,希望你們放下這個小姑娘,否則,嘿嘿,我的手段可就要強加在你們這等小輩身上了。反正我也不顧什麽以大欺小的江湖規矩,活了這麽大把年歲,早把名聲利益看得淡了。”

白天陰冷一笑,“你的手段,不就是耍嘴皮子?偷襲?靠下三濫的路數來反敗為勝嗎?我們不怕。”

羊伯老氣得吹胡子瞪眼睛,跳了起來,聲音也因為氣憤而微微地顫抖甚至還有些哆嗦。“嘿,你們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呀。老人家看你們是小輩才不願出手,別自以為武功蓋世、高人幾等。”

黑夜一手鎖住李柔倩咽喉,一手負在身後,神情很是悠閑自得,這一點羊伯老初時還覺得奇怪,轉念一想便明白了,“這小子背後肯定還藏著鬼花樣,我倒要小心應付了。”見李柔倩身軀軟綿綿地伏在白天身上,羊伯老心念數轉也不知道該以怎樣的法子來解救李柔倩。耳畔隻聽得黑夜悠悠閑閑地道:“老家夥若不是你方才投機取巧,你休想討得了便宜去,你那幾手功夫回去糊弄小孩子或許還有些用處。若不是看在我師傅的情麵上,我非得把你碎屍萬段才解心頭之恨不可。”

羊伯老心裏自然清楚黑夜說的話絕非虛言,憑自己的武功修為即使在最佳狀態也難以和白天黑夜二人交手二十招,心中雖然服氣,但口中卻怎能服軟呢?他立即反駁道:“你們一個是九指頭陀的弟子、一個紅袖神尼的弟子,頭陀和神尼都是我年輕時最要好的朋友,你們是他們的弟子,我好歹多少也得給他們幾分麵子,免得日後相見他們說我欺負人。你二人卻偏偏不識好歹,當真叫人氣憤。”說著又氣憤填膺地在地上連連跺腳,以示心中的不滿。片刻工夫之後,他又喜笑顏開,語聲接近於諂媚地道:“二位把這位小姑娘留下來好不好?就當給我個麵子,如果不給的話,那就當賣一個麵子給我成不成?日後見到了你們的師傅,我也會為你們多說些好話。嗯?”

白天素手掩口,癡癡地笑了起來,那神情就像一隻狐狸,有種說不出的嬌媚和妖嬈的風情。她又像是聽到了今生今世最大的、最好笑、也最可笑的一個笑話,好不容易才止住笑聲,可臉上還流動著濃濃的笑意和笑容。“你在說笑話嗎?”

羊伯老低聲下氣得像遇到了貓的老鼠,一副謙卑恭敬的神態,如果不知道他的人定會同情憐憫這老人家大把年紀還要如此卑微地再青年人麵前卑躬屈膝,隻差頂禮膜拜了。語聲訥訥如蚊蚋,就更顯得即使是鐵石心腸的人也會對他大起同情之心。“當然不是笑話,我從來都不說笑話的。”

白天又嬌聲笑道:“可是我卻認為你說的就是笑話,一聽到你說的話,我就忍不住要笑出聲來,你說我該怎麽辦呢?”

羊伯老心裏一股怒氣澎湃如潮湧,但為了龍門承俠還是硬生生忍住了,依舊那副可憐兮兮的神情。“你就蒙住耳朵,不要聽就是了。”

白天聽後,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辯解道:“不成,不成,人的耳朵長出來便是為了聽到聲音的,怎麽能蒙住呢?這就是對上天的大不敬了,我可不願意得罪上天,那是要遭天譴的。”

黑夜顯然很不耐煩妻子三番五次地戲謔羊伯老,想起自己師傅九指頭陀和妻子的師傅紅袖神尼早就化為一堆白骨,死無對證,隻是此事萬萬不可叫羊伯老得知內情,於是沉聲說道:“我們的麵子你買得起嗎?我再說一次,別拿我師傅來壓我。”

羊伯老在心裏不知招呼了這二人的祖宗十八代幾千萬次,此時也管不得李柔倩是生是死了,破口大罵道:“你這是要背叛師門嗎?武林中的規矩你應該是知道的,一時為師,終生為師,豈可頂撞師傅?這等大逆不道之言,虧你說得出口,這成何體統?”

“算了吧,就讓你的體統全都見鬼去吧,我不吃這一套。”黑夜的臉色黝黑得泛起一層光,雙目間閃爍著怒意,“我沒說要背叛師門,是你自己說的,是你強加在我身上的。”口中雖然如此說著,但心裏卻在想,我說要背叛師門,那又怎樣,老頭子老太婆也不可能從陰曹地府裏鑽出來取了我的性命,我怕什麽,我沒什麽可怕的。

白天拖著李柔倩後退一步,收起之前的嫣嫣笑語,正色道:“這個小丫頭,我們要帶走。如果你有本事的話就自己來從我們手中奪回去,沒本事的話就呆在這裏守著這個活死人,別妨礙我們。”說著向黑夜一使眼色。黑夜旋即明白,原來龍門承俠身上此時一片白色氤氳纏繞。暗自想到隻怕片刻之後這死小子就會醒來,那時想離開此地將難上加難。他本來凝神聚氣還想再和羊伯老交手,徹底解決羊伯老,以免秘密敗露。兩害相權取其輕,先保住性命在收拾羊伯老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