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鬱這句話像是隨口回應,又像是有意試探。

薑糖手指微蜷,剛想說話,指甲卻碰到了傷口,頓時疼得她“嗷”一嗓子叫出來。

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步反應,傅沉鬱輕輕抓住她的手捧在手心,長臂一撈,從茶幾上拿來一瓶消毒劑和棉簽。

薑糖都愣住了。

傅沉鬱是什麽時候準備的這些?

從俱樂部回來這一路,傅沉鬱半個字都沒有提到她手心的傷,薑糖還以為他早就忘記了。

沒有想到……

她還在天馬行空的想著,手心卻傳來一陣刺撓的疼。

薑糖眉頭一皺,立刻就要收回自己的手。

可她手掌被傅沉鬱牢牢握著,完全沒給她掙脫的機會。

“別動。”

傅沉鬱沉沉看她一眼,懲罰性的用棉簽在她破了皮的掌心處不輕不重的按了一下。

“疼。”

薑糖嬌滴滴的撒嬌,才說完就感覺到傅沉鬱的動物輕柔了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有那麽一瞬間她似乎在傅沉鬱的眼中看到了幾許疼惜。

好歹他們也是有過同生共死經曆的,薑糖現在對傅沉鬱沒有之前那麽強烈的隔閡疏離感了。

她笑嘻嘻把自己一雙長腿架在傅沉鬱的大腿上,調皮的晃著一雙大白腿,歪著頭問傅沉鬱,“心疼我呀?”

薑糖是調侃,也沒想過傅沉鬱這樣一個情緒內斂的人回她。

傅沉鬱也如她所願一般沒有理她,而是在給她傷口包好之後反問她,“為什麽救我?”

那個時候,在他把話說得如此明朗的情況下,薑糖是可以選擇轉身離開的。

但薑糖沒有。

傅沉鬱能看出來,她的焦急是真的,在他放棄時,她也有和他一起死的決心。

可是……為什麽?

一向運籌帷幄的傅沉鬱,這是第一次沒有看懂薑糖的選擇。

他黑眸鷹隼般盯著薑糖,像是要透過她這張嬉皮笑臉,看到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被傅沉鬱這麽看著,薑糖有些心慌。

她不自覺的挪開了視線,唇邊的笑容也隱去了三分。

要問她那一刻是怎麽想的。

說實話,就連薑糖自己都不知道。

她隻知道,同樣的事情已經在三年前發生過一次,她用了整整三年時間也走不出那些陰影。

她曾無數次的祈禱過,如果時間倒流,她一定不會離開。

就算是死,她也不會放開他的手。

或許在那一刻,她是把傅沉鬱當成了他。

有些事薑糖心知肚明,在傅沉鬱麵前卻不能表現出來。

她皺著眉沉吟一秒,臉上重新綻放了笑容,“因為我愛你呀,有一句話叫you jump,i jump,我得和你生死相隨呀。”

薑糖說著張開雙臂摟住了傅沉鬱精瘦的腰,把頭貼在他的胸口處。

他胸腔有力的跳動,薑糖還聽到了傅沉鬱呼吸微沉的聲音。

嗬。

小樣。

以為就他會說情話麽?

那是她還沒放大招呢。

聽到傅沉鬱心口的砰跳聲,薑糖竟然覺得這個十分老練的老司機也有純情無比的一天。

想到純情,薑糖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餘馥雅在電話裏告訴她那個足以讓她震驚的消息。

傅沉鬱和薑淺,兩人曾有一個孩子!

那些想要逗弄傅沉鬱的心思散得幹幹淨淨,薑糖從傅沉鬱的懷中退出來,長腿收回來,雙手抱著膝蓋,沙發的縫隙正好是給兩人劃出了一道渭涇分明的橫線。

她情緒轉變太快,撤退也太快,傅沉鬱還沒回神,抬頭就看到薑糖正一臉嚴肅盯著他看。

傅沉鬱哂笑,“我臉上有東西?”

“你和薑淺有個孩子?”薑糖問他。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介意這件事,可就算他們有孩子了,她又能怎樣?

她能幹脆果斷的和傅沉鬱把婚離了,再看著他們恩恩愛愛在一起,然後薑淺再以勝利者的姿態來她麵前炫耀?

薑糖承認她其實是一個報複心很重的人,尤其是在麵對薑淺的時候,她很容易心裏不平衡。

原本兩人也是可以相安無事的,奈何她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但薑淺卻想踩她的底線。

把傅沉鬱的心從薑淺那裏搶回來一直都是薑糖的計劃。

一個聰明人,她在此刻是不應該提到傅沉鬱和白月光的過去的。

薑糖也覺得自己是腦子抽了,才不到黃河心不死。

傅沉鬱眉頭微微一皺,那張臉頓時就嚴肅了許多。

他問薑糖,“你想知道什麽?”

薑糖也不知道自己想求證什麽。

尤其是傅沉鬱一臉坦然看她時,她更不知道應該怎麽接話。

傅沉鬱這麽說,應該是承認了他和薑淺的確有個孩子?

那看在那個孩子的份上,傅沉鬱應該會和她離婚的吧?

薑糖舔了舔唇,這才僵硬的扯了扯唇角,“傅沉鬱,你會和我離婚嗎?”

這是他們結婚三年,薑糖第一次這麽心平氣和的和傅沉鬱討論離婚這件事。

現在她當然不想離婚,她還想扯著傅沉鬱這樣虎皮在薑淺麵前多威風兩天。

那傅沉鬱呢,他會怎麽做?

傅沉鬱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他就這樣靜靜坐在那裏,身上散發著一種強大的氣場,反問她,“你覺得呢?”

薑糖都被他的反問給問懵了。

她覺得?

她有什麽資格覺得?

這場婚姻的主導者又不是她,說得像是她不想離婚,傅沉鬱就能讓她得償所願一樣。

薑糖頓時覺得沒意思極了。

今天問傅沉鬱的這兩件事,他回複都十分含糊,他的心思本來就難猜,現在薑糖更加搞不懂他的想法了。

她腦子還亂著,傅沉鬱卻伸手過來將她拉進懷中,“傅太太,別想那麽多。”

他單手掐著她的下巴,低頭吻上了她粉嫩的唇。

他吻技一向高超,沒多久薑糖就沒心思想其他的,在傅沉鬱的挑逗下,她很快丟盔棄甲繳械投降。

做完後,傅沉鬱替薑糖擦洗完身子抱在**。

薑糖心想,其實傅沉鬱也算得上是一個很溫柔的男人,被他用心對待的人,一定會特別幸福。

可惜呀,她不是那個人。

一隻手突然從她尾脊骨往上摸,帶來一陣酥麻的同時,她聽到傅沉鬱在她身後問,“薑糖,解釋一下這朵玫瑰花的來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