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質問,加上那陌生的表情讓於若香渾身一顫,她眼眶立刻紅了,心虛地不看藍桂媛。她轉頭看著窗外,“對不起桂媛,是我太激動,你大概沒有想過那個時候,我有多艱難。”

“我捧著大肚子坐在醫院門口,求醫生給我接生,沒人理會我,我肚子疼的厲害,連區區幾十塊錢的檢查費都沒有,絕望地坐在那裏,我在心裏祈禱上天,誰要是能幫我,讓我平安生下孩子,我就一輩子做牛做馬也願意。”

提起從前於若香的眼淚就止不住流下來,那是她人生最黑暗的時刻,“然後周太太出現在我麵前,她幫了我,桂媛,你能理解這種感覺嗎?你可以討厭周小姐,也可以不待見她,但你怎麽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讓她丟臉。”

藍桂媛垂下眼瞼,每次於若香說起從前的事情,她都無法反駁,那些話是事實,她能理解,但無法忍受,她從來沒有去招惹過周琳宣,但周琳宣一次一次的踩到她的底線上,偏偏,她的母親卻站在周琳宣的那一方,不得不說真的很可笑。

藍桂媛又想起在會場上驚鴻一瞥,遇到的那個優雅矜貴的美婦人,還有她那一張跟自己有五分相似的臉,之前的猜測再次湧上心頭,難道說她跟周琳宣還有什麽親戚關係?

“媽,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盡量保證下次見到周琳宣不發火,但是,你最好告訴她,少出現在我麵前,因為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住。”

藍桂媛歎息一聲,她跟於若香因為周琳宣的事情已經生分了很多,見於若香還要說什麽,藍桂媛眉頭緊鎖,腦海裏靈光一閃,試探地說道:“我在慈善捐贈大會上見到了周琳宣的母親,跟我長的居然有五分相似,媽,你說這是不是很奇怪。”

於若香渾身一顫,眼裏止不住的閃過一絲驚惶,看向藍桂媛的眼裏也有防備和質疑,“是嗎?大概是巧合吧,畢竟這世上長的相似的人很多。”她說這話的時候手都在顫抖。

“也許是吧!”藍桂媛審視的目光在於若香身上掃過,發現她一直垂在身側卻緊緊捏成拳頭的手,輕聲道:“媽,你怎麽渾身都在冒汗,是不舒服嗎?還是說,我們跟周家有什麽關係?”

“你瞎想什麽?媽隻是一個窮農村來的,怎麽會跟那種大家族扯上關係,哎呀,鍋裏還熬著湯,我去看看。”於若香岔開話題,驚慌失措地轉身離開,轉身的瞬間,臉色白的好像一張紙。

藍桂媛目送她離去的背影,眸光深沉。

自從齊氏財團跟賈家合作之後,就徹底在陳州市站穩了腳,有齊司樊親自坐鎮,生意越做越大,齊司樊眼光獨到,收購了不少即將倒閉的小公司,自己拿來做。

他看事情很準,將那些小公司一合並,用自己的經營理念開始發展,相信在未來的幾年裏,齊氏在陳州市的分公司,將會不比青雲市的差。

市政府要在陳州市新建城府大樓和一棟標誌性的商業大廈,整個陳州市在沉寂了不到一個月再次轟動起來,無數地產大亨都把眼光移到市中心那片空地,心裏暗自盤算著怎麽把這個工程攬到自己手裏。

以地產起家的齊氏也不例外,市政府即將舉行的招標大會齊氏勢在必得,如果能拿到這個標,不但可以和陳州市政府交好,還能賺好幾個億,齊司樊非常重視這次的事情,連夜讓李亦然從青雲市趕來。

海燕黒木也不例外,分公司高層所有人一起商討,層層篩選之後,定製出一個標書,齊司樊將標書的底價定位四億五千萬,原本按照他的想法是,四億兩千萬就夠了,但考慮到還有魔都周家也在參加這次競標。

為了保險起見齊司樊又在標書上增加了三千萬,他相信,這個數字絕對不會有問題,就算是周氏,也不可能比他出的價更好,藍桂媛沒有熬夜,但關於競標的事情她也很關注,甚至還特意幫忙查了一下各項資料。

“李亦然,又衣最近還好嗎?我現在不方便坐車,好久都沒有見到又衣,怪想她的。”藍桂媛在李亦然來到之後,比齊司樊還要熱情,圍著李亦然激動地問。

“又衣很好,吃的好睡的香,就是擔心我這個老公,唉,給人打工的日子真心慘,老婆快臨盆了,我居然還要出差,齊總,你一定要給我漲工資。”李亦然擦擦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對著藍桂媛就開始訴苦。

“你可以拒絕出差,我也可以拒絕給你發工資!”齊司樊淡淡地掃了李亦然一眼,成功地讓他閉上嘴巴。

“唉,這被壓迫的日子什麽時候能到頭,希望又衣生的是女兒,齊總,一車奶粉你說的,到時候記得讓人送我家別墅。”李亦然笑的一臉賤兮兮的,看的人隻想呼他兩巴掌。

標書製定好之後,李亦然又趕緊回家伺候老婆,被眾人一致的鄙視為妻管嚴,招標這天,齊司樊起的很早,為了安全起見,標書他直接帶回了別墅,於若香親自做了早餐,很可口,她不停地勸藍桂媛多吃點,語氣頗為討好。

藍桂媛雖然很想好好跟於若香說幾句話,但是一想到於若香說的那些話,心裏氣悶,也就沒了心思。

齊司樊不用想都知道著母女倆肯定是又因為什麽事情鬧別扭了,他將標書放在手邊上,拉著藍桂媛進入,走進臥室,不知是出於什麽想法,他將客廳的攝像頭打開。

“又跟你媽吵架了?”

“哪裏是吵架,我才不會跟她吵架,根本就是她又為周琳宣的事情勸我要讓步,要對周琳宣好,不知道的還以為周琳宣才是她的女兒呢。”

藍桂媛聳聳肩膀,想起之前發現的事情,又道:“司樊,我總覺得我跟周琳宣有別的關係,你看,我長的跟她母親萬珍珍有五分相似,還跟萬夢萍長的一模一樣,要不是最近賈爺爺去魔都了,我早就找他問清楚萬夢萍的事情。”

“你說你跟周琳宣的母親有五分相似?”齊司樊眼裏掠過一絲驚詫,隨後微微眯起眼睛,心裏在一瞬間生出一種荒謬的想法。

“是啊,慈善拍賣會的時候,我見過周夫人一麵,通身貴氣,第一眼我就覺得眼熟,然後我就發現,她居然和我有五分相似。”藍桂媛道。

“這事我會幫你查的,招標會定在一點,我先去公司,沒事去逛逛吧。”

監視器裏沒有顯示於若香動過標書的影像,齊司樊放心的離開,最近發生的事情桂媛隻是跟他隨意說了幾句,他卻忍不住開始懷疑於若香的身份,沒有動標書,那就說明問題不大。

齊司樊想的很好,說不定問題不是他想的那樣,而是朝藍桂媛所想的那個方向發展,可惜,顯示卻給了他一個重重的巴掌。

競標會開始後,各家都將自己的標書遞上去,齊司樊很篤定,這次的標會被自己競到,周家這次來的不是周葉昌,這讓齊司樊有些疑惑,如此重要的競標會周葉昌竟然交給他的侄子去做,就不怕出現紕漏嗎?

“齊總,看你的表情,是對這次競標信心十足吧!”周峰朝齊司樊笑了笑,他是周氏小輩裏最優秀的,但在周葉昌手底下做事,周葉昌太強,難免會壓迫的束手束腳,做事反而沒有齊司樊沉穩。

他眼裏那得意洋洋的光芒雖然一閃而逝,齊司樊卻看的很清楚,齊司樊心裏忽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每次有事情發生的時候,他都會有種感覺。

“周二少的意思,這標會落到你們周家?”

“齊總覺得不是嗎?”疑問的語句,卻帶著肯定的口氣。

齊司樊心裏的不安再次擴大,他伸出手在桌子上輕輕的敲擊著,不斷思考這一次競標的每一個經過,沒有紕漏,也沒有問題。

“這次競標的結果是,周氏財團以四億五千一百萬的價格拿到此次競標!”

“什麽?”海燕驚叫一聲。

四億五千一百萬!

他們的標書底價是四億五千萬,隻差一百萬!

怎麽可能隻差一百萬!

這個數字在腦海裏一出現,齊司樊猛地睜開眼,深邃的黑眸裏閃過刀鋒一樣的冷光,猶如利劍一般朝周峰刺過去,接觸到他的目光,周峰渾身一顫,險些在齊司樊那強大的氣勢裏發抖。

他強自鎮定下來,朝齊司樊露出一絲抱歉的笑,“齊總,這次是我僥幸贏了,承蒙齊總關照,明天周氏在興紅樓擺宴慶祝競標成功,齊總可否賞臉來參加宴席?”

“抱歉,我明天有事!”齊司樊麵無表情地離開招標會。

“齊總,我懷疑我們的標書底價被泄露了,怎麽可能隻差一百萬!明明我們還特意加了一次價。”等坐上車之後,海燕立刻忍不住,將心裏的話說出來,她雙目含煞,氣的臉通紅,熬夜作報告決定的標書,居然為他人做嫁衣。

“我知道!”齊司樊冷聲道,麵色猶如冬日裏的寒冰,幾乎要將周圍的一切都凝結成冰,“查!給我仔細查!任何人都不要放過!”

他的語氣裏帶著毀天滅地一般的其實,像是要摧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