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桐原本不在意了的,聽見這句話,頓時鼻尖一頓。

她眉心微動,輕聲嗬斥一聲。

“春芽,別說了。”

“怎麽就不能說了嘛。”春芽鼓鼓臉:“少爺就是一直看著您啊。”

“你這樣一直在我耳邊嘰嘰喳喳的,我要怎麽寫藥方啊?”

冷清桐抬起頭來詢問,春芽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做了個閉嘴的動作,往後麵退了一步,安安靜靜的站在後麵不說話了。

冷清桐無奈的看她一眼,收回目光的時候,狀似無意的掃了一言裴雲逸,心中安安覺得奇怪。

春芽說的沒錯。

裴雲逸從前都很忙,可是這幾天的時間卻什麽都不去忙,她走到哪裏就去哪裏,她問起來,他也隻說是無事可忙。

這樣異常,她不是察覺不出來。

從藥鋪回去的路上,冷清桐看了一眼身邊的人。

路邊的街道上,是穿織的人 流,還有來往的黃包車。

裴雲逸就走在這樣的人群中,麵容俊朗,神情清淡,眼神中一片漆黑,似乎藏著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

“裴雲逸。”

“嗯?”

她才喊了一聲,裴雲逸就迅速回過頭來。

“怎麽了?”

“你這兩天當真沒什麽事情做了?裴家這麽多的事情,你總不能一直陪著我吧?還是,你擔心我把你的藥鋪給弄沒了?”

她故意這麽問,裴雲逸也看得出來。

她如此聰明,平常一些蛛絲馬跡都能察覺到異常,沒道理這個時候一點懷疑都沒有。

但有些話,此時卻不知該如何說出來。

到底,她安全些也就好了。

想到這裏,裴雲逸又是自嘲的笑了笑。

他從前一身輕,隻管自己的事情就好,不知道從何時起,做事情竟然也會首先考慮到另外一個人的安危了。

想到此處,他忽然道:“今日回去,我有一件東西要給你。”

“什麽東西?”

“等回去,你就知道了。”

“什麽東西啊?還神神秘秘的?”

裴雲逸隻笑了笑:“走吧。”

他這個樣子,冷清桐更是懷疑,可想來想去,也想不通裴雲逸到底要給她什麽,隻好歎了一口氣。

“好啦,你不說我也沒辦法,反正回去就知道了。”

她腳步輕快的往前麵去,裴雲逸低頭,嘴角上揚,慢慢跟上她的腳步回去。

回到裴家之後,裴雲逸去書房櫃子裏拿了一個古樸的盒子出來,盒子並不大,也就兩個手掌那麽大的一個長方形盒子,但是盒子上麵雕刻著精致的花紋。

冷清桐疑惑:“你要送我一個盒子?”

“不是。”

裴雲逸將盒子打開,裏麵是一堆玉鐲,玉鐲款式簡單,但是玉質溫潤,不像是新玉。

倒像是曾經被人戴過的。

她抬起頭來:“這是……”

“這是我母親生前最喜歡的一對玉鐲,在她離世之前就好好的收起來了,讓我將來送給我看重的人。”

裴雲逸語氣平淡,說話間將盒子放下,從裏麵拿出玉鐲,又牽起冷清桐的手。

冷清桐下意識的往後一縮。

“這麽重要的東西,你就給我了?不再好好想想嗎?”

“不用想了。”

裴雲逸抬起頭來,含笑看她一眼,又垂下目光,看著玉鐲在她的手腕上,扯了扯嘴角:“很好看,以後不要取下來了。”

“……好。”

冷清桐輕輕的應了一聲,抬起手看了看,等抬眼去看裴雲逸的時候,卻見他臉上並無半點笑意,似乎還是在想什麽沉重的話題,她神情一愣,放下手。

“你怎麽了?”

裴雲逸回過神來,搖搖頭:“我隻是在想,這段時間裴家出了這麽多的事情,多虧了你。‘

“好端端的,你跟我說這個做什麽?”

“我想,這段時間裴家的事情也解決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我可以自己來。”

他這話好似有什麽其他的意思,忽然間就將他們兩個人分開來。

冷清桐眉心一皺,下意識的想要反駁。

但還沒開口,裴雲逸就道:“你剛剛進了裴家的時候,不是想要完成了任務就要離開嗎?你還想到時候有錢了,就自己找一個安穩的地方,開一家藥鋪。”

“你突然提起這個做什麽?”冷清桐心裏慌了:“裴雲逸,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沒有什麽事情,隻是忽然間想起來了,從前我想南陵也許是個不錯的地方,但如今看來,南陵也並不太平了,現在這個世道,你想要找一個完全安穩的地方怕是不容易,往後自己開藥鋪……”

“裴雲逸!”

裴雲逸被她打斷,卻隻是語氣一頓,仍舊神情從容的說下去。

“自己開藥鋪,別那麽好心,如今這個世道,每個人都在過獨木橋,你有醫家仁心是好事,但萬事,也要為自己好好打算。”

“裴雲逸!”

“不過你要是想留在南陵,南陵的幾件藥鋪就留給你吧,過段時間我應該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不便與你明說,說起來你當初合約上寫的事情,你都已經完成了。”

他一句一句的說著,神色從容平靜,好似已經將她要走的事情說得清清楚楚。

冷清桐抬起手,冷眼看著裴雲逸:“那你給我這個,算什麽?”

“就算是,你這段時間幫我的感謝吧。”

“感謝?”

冷清桐冷笑一聲:“你的感謝還還真是貴重啊!”

這句話她說的咬牙切齒,又不想在裴雲逸麵前露出脆弱的情緒來,她猛地起身往前走了幾步,背對著裴雲逸,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她以為,他們兩個人已經算是在一起了,可現在看來,他的心中完全就沒有關於兩個人未來的任何打算。

當時那個合約是自己的期望,既然如此,她還有什麽可糾纏的?

她定了定神,語氣冷靜:“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說完這句話,冷清桐抬腳就往外麵走。

裴雲逸看見她急匆匆的腳步,輕輕歎息一聲,淩成剛好從外麵進來,有些奇怪。

“少爺,我剛剛看見少夫人沉著臉出去,看起來很不高興,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沒什麽,你說你發現的事吧。”

裴雲逸不說,淩成也不再問。

冷清桐離開裴家,一路回了少府,將裴雲逸送的手鐲取下來放在櫃子上,收拾了東西就直接離開了。

裴雲逸還以為,她隻是回了少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