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姨太見裴雲濟沉默著不說話，她上前一步：“你現在就拿著這個去找程司令，他肯定能認出來的。”

“認我？”

裴雲濟忽然冷笑一聲：“他要是認我，我怎麽會變成裴家的孩子？”

“這……”

六姨太頓時說不出話來，裴雲逸看著六姨太的樣子，丟下玉佩轉身就走。

“誒！”

六姨太想要攔住裴雲濟，又看見被裴雲濟丟下的玉佩，連忙撿起來小心的查看，確定玉佩沒壞之後才連忙追上去。

但就這短短的時間，裴雲濟已經跑到沒有影子了，六姨太抓住下人問了，知道裴雲濟出去之後立刻跟出去，想了想，叫了黃包車往程家去。

裴雲濟先一步到了程家，程家的嚇人看著裴雲濟去而複返，還沒反應過來，裴雲濟開口就說要見程司令，守門的嚇人看見裴雲濟難看的臉色，猶豫了一下還是進去通傳。

六姨太從黃包車上下來，就看見裴雲濟站在程家門外，她立刻上前去。

“你怎麽不聽我說完就走了，我現在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好，你可千萬不要再任性了，否則到時候你……”

“司令，人在這兒。”

六姨太化還沒有說完，就聽見旁邊傳來的聲音，立刻抬頭看去，一眼看見兩鬢生霜的程司令從裏麵出來。

因為在常年行軍打仗的緣故，程司令雖然兩鬢生霜，但身姿筆挺，麵容堅毅，目光看過來的時候帶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威壓，六姨太頓時一怔。

這樣的程司令，比記憶中的有了太多的變化，她下意識的緊了緊手中的玉佩，盯著程司令沒有開口。

程司令也看見了六姨太，頓時眉頭一皺：“你是……”

六姨太看著程司令出神，聽見程司令的聲音，才猛地回過神來，手中的玉佩想要拿出去，可現在看見那帶著威壓的眼神，一時間也不確定，她點頭打招呼：“程司令，我是裴家六姨太，我叫……”

“柳青青？”

六姨太話未說完，程司令先說出了柳青請的名字，緊接著，又看見六姨太手中的玉佩，頓時臉色大變，上前一步，伸出手。

“你手裏拿著的是什麽？給我！”

六姨太沉默片刻，遞了過去。

程司令接過去翻來覆去的看，臉色越來越不平靜，看著六姨太，忽然又轉頭看了一眼裴雲濟，他深吸一口氣：“你們跟我進來！”

程司令說完就轉身進去，裴雲濟一直沒有說話，六姨太回過頭來，悄悄的扯了一把裴雲濟，小聲道：“你先跟我進去，就算是你心裏不舒服，有話好好說出來，之後才知道該怎麽辦，你迎人了這麽多年，難道就要因為和一時衝動，到最後什麽都沒有嗎？”

聽見這句話，裴雲濟才如夢初醒，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六姨太，深吸一口氣，沉重的點了點頭，被六姨太拉著進去。

程司令帶著他們去了書房，讓其餘的人都下去，關上門，外麵還有人守著，屋內就隻有三個人，程司令拿著那塊玉佩，問六姨太：“這塊玉佩，怎麽會在你這裏？”

六姨太這會兒已經冷靜下來，她深吸一口氣：“程司令，這塊玉佩不是我的，他是裴雲濟的。”

“什麽！”

“我說，這塊玉佩，不是在我這裏，而是裴雲濟的。是她的母親留給他的唯一一件東西，隻是因為當時裴雲濟還小，所以這塊玉佩暫且存放在我這裏。”

六姨太話音未落，程司令猛地站起來，手中緊緊的捏著那塊玉佩，走到六姨太的麵前，又顫抖著手舉起玉佩，走到裴雲濟的麵前，原本堅毅的麵容此時小心翼翼的，舉著玉佩在裴雲濟的麵前問：

“你的母親，是誰？”

最後兩個字，程司令幾乎是聲音顫抖著問出來的。

裴雲濟看著程司令小心翼翼的眼神，餘光又看見六姨太擔憂懇切的目光，他抿唇道：“我的母親，叫宋隻隻。”

程司令頓時臉色大變，他踉蹌一下，又看向裴雲濟：“她現在……人呢？”

“死了。”

“死了？”

程司令輕輕問出一句，聲音輕輕的，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忽然轉身急走幾步，一手撐在書桌上，捂著心口大口大口的喘氣，裴雲濟看見這一幕，隻覺得好笑。

現在裝出這麽難受的樣子做什麽呢？

如果他真的深深愛著母親，他母親怎麽會懷著他的孩子變成裴家的姨太太？

六姨太這個時候想要說什麽，想了想自己也無話可說。

隔了一會兒，程司令才轉過身來：“你母親，什麽時候死的，怎麽死的？你是裴家的兒子，她……在裴家？”

“裴家那麽多姨太太，誰知道我母親到底是怎麽死的呢？”

裴雲濟淡淡的說了一句。

程司令剛要開口，六姨太立刻上前，幾句話將宋隻隻的死說清楚，然後對程司令道：“程司令，裴雲濟他是你的兒子，不是裴家的孩子，正是因為如此，這塊玉佩才會有我保管，就是想等他長大之後和親生父親相認。”

“我的兒子？”

程司令看著六姨太，忽然眼神飄忽，好像回憶到了很久遠之前的事情，他臉色逐漸蒼白，踉蹌著不知走到裴雲濟的麵前，抬手想要拍一拍裴雲濟，可抬起來的手卻久久也落不下去。

“你是……隻隻給我生的兒子？”

“砰！”

程司令話音剛落，門忽然就被踹開，外麵守著的下人嚇得瑟瑟發抖，程夫人沉著臉從外麵進來，看見站在一起的幾個人，冷笑一聲。

“我還以為你在書房做什麽事情呢，沒想到啊沒想到，你居然瞞著我，養了一個兒子，你們父子團圓，我是不是還應該辦一場宴席，給你們慶祝一下啊？”

六姨太沒想到程夫人會突然過來，一時間有些無措，下意識的往後麵退了一步。

程司令上前一步，隻將裴雲濟往後麵擋了擋，沉著臉：“這件事情我們回頭再說。”

“回頭再說？還怎麽回頭再說，你的兒子都已經找上門來了，你還想讓我閉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