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俏從廚房出來,遠遠就瞧見一抹酷似九姨太的身影,與裴雲濟一同回來。
她忍不住走近了看,才發現那人竟然是冷清桐。
不由得,她就仔細打量了起來:
那一身天青色旗袍將身材勾勒得剛剛好,同色係的刺繡玫瑰蝴蝶,從左心口纏繞至右腰,看上去那叫一個纏纏綿綿,再加上領口那一堆兒蝴蝶,又配上冷清桐精致的盤發,和那一張冷清清的小臉。
哎呀,那藍色的油紙傘這麽一打……
嘖,還真是好看。
“春俏,你看什麽呢?眼睛都直了。”
裴雲濟看見春俏直愣愣地站著,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冷清桐,立刻就明白了,卻還是忍不住調侃道。
“瞧二爺說的什麽話,我這不是第一次見五奶奶穿旗袍,美的跟個仙女兒似的,忍不住就多看了幾眼嘛。”
春俏的嘴巴一向都甜,這幾句也是說進了裴雲濟的心坎兒裏。
“還是春俏姐會說話,也有眼光!”
裴雲濟笑著說,
“我就說五弟妹這一身絕對豔壓群芳,你還不相信。”
冷清桐不知道在想什麽,隻是淡淡的應了一句,而後就往自家院子裏走。
“這是怎麽了?跟五爺還沒有和好呢?”
春俏忍不住多嘴問了兩句。
裴雲濟給她比了個手勢,點了點頭。
見狀,春俏也沒有自討沒趣,跟裴雲濟告別回了自己的院子。
林蕭瑟正吃著葡萄,聽了春俏帶回來的消息,到了嘴邊的葡萄,又給拿了回來:
“真有這麽回事兒?”
她的眼神裏滿是喜悅,看到春芽點頭,更是高興了:
“這就對了,看來啊,不是我送的衣服不好看,是送的人不對。”
春俏當然知道她什麽意思,立刻就把林蕭瑟說的幾句話,給傳了出去。
原因無他,林蕭瑟雖然有意跟冷清桐交好。
可這段時間裏,謠言四起。都說是因為自己的小兒子,所以裴雲逸夫妻倆才吵了架。
他兒子的大好前程,怎麽能讓這些事情拖累呢?
可是兩人的交情放在那裏,人家都沒有追究,自己這個時候跳出來實在是不合適。
裴雲濟這件事情一出,那還不是最好的轉移方法麽?
事情發生的時候,冷清桐才走到院子的門口。
原本蹲在門口的六個人,“唰——”地就站了起來。
猝不及防地,冷清桐被嚇得手一抖,手裏的傘差點跟著遭了殃:
“你們都蹲在這裏幹什麽?”
眾人目瞪口呆,聞聲才紛紛回過神來。
淩誠遲疑了一下,問道:
“要不,您換一身衣服再回去?”
“我也覺得這樣進去不太好,雖然真的很好看……”
杜老五耿直地說,
“這一看就知道是個男人選的,咱們少爺看了肯定會不高興的。”
其他人讚同的點頭。
冷清桐頓了一下:
“我穿什麽衣服關他什麽事兒?在他眼裏我不過就是隻螞蟻,不值一提的。”
李承弱弱地跟了一句:
“夫人,您太客氣了,能讓少爺生你的氣,波及我們所有人。”
冷清桐的目光在眾人臉上,巡視了一番,而後說:
“李延不是還在裏麵,別那麽誇張哈。”
其實冷清桐心裏也直打鼓,可是裴雲濟有一句話說的沒錯“如果一個男人能為了你吃醋,那肯定就是在意你的”。
她覺得有必要試探一下。
可是,他們看上去似乎都挺擔心的樣子,要不假裝一下,英雄就義?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的不清,晃了晃腦袋說:
“我是想到他的藥快吃完了,順便先給他把把脈,看看藥方需不需要再調整調整。”
“可是……”
杜老五在淩誠的目光下,把要說的話給咽了回去。
可林蕭瑟那邊的兩個搞不清楚狀況,其中一個人默默念叨著:
“我怎麽記得昨天才拿了新的藥回來呢?”
可是那聲音卻不是一般的高,像是有穿透力一樣,劃過了每個人的耳朵。
“你們看錯了,那個藥是給我治風寒的。”
楊壺在心裏歎了一口氣,現在隻有冷清桐能夠平息裴雲逸的怒火。
隻有她進去了,這個事兒才能過去。
冷清桐突然覺得有股子燥熱,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就連臉上都泛起了紅,她低著頭快步往房間走。
裴雲逸原本正光著腳站在門口,隔著窗戶聽外麵的動靜,聽見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他三兩步就躥上了床。
為了防止被發現,他還仔細擦了擦腳丫子。
聽見推門聲,他彈出腦袋看了一眼,而後迅速縮了回來。
那一眼,雖然看的不真切,但……
她那一身的確挺襯的……
回過神來,裴雲逸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裝作漫不經心地說:
“回來了?”
冷清桐一愣,分不清他到底在跟誰說話,躊躇一陣後坐在了圓桌旁。
不是說好了,要給我把脈麽?你怎麽坐在那兒了?
裴雲逸自暴自棄地看了過去:
“一回來就坐在那裏幹什麽?”
算了吧,大丈夫能屈能伸。
沒有想象中的怒不可遏,也沒有想象中的冷漠,有的隻是聽上去有些委屈的話。
冷清桐想到這裏,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明明自己才應該委屈,任勞任怨這麽久,他不信任自己可以,但怎麽能做出那麽寒心的事情來。
她覺得眼角有些濕潤,慌忙抬起頭來。
“怎麽著?能說話了不起?你姑奶奶我的事情你少管。”
冷清桐毫不客氣地回道,看向裴雲逸的時候,眼淚已經**然無存。
可能是因為她的眼睛才被淚水浸染過的緣故,裴雲逸竟然覺得她的眼睛格外的明亮。
原本還想捉弄一下裴雲逸,可是對視的一瞬間,打消了她的所有念頭。
她還是有些不自在的攥緊了手指:
“今天的事情,你應該也聽說了一些。我隻解釋這一次,以後你要還是不相信我,也就沒有什麽解釋的必要了。”
裴雲逸垂下眼皮,輕輕地應了一聲。
也就是這一聲,冷清桐備受鼓舞,將今天的事情也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裴雲逸:
“事情就是這樣。你放心好了,我是不會倒戈的,我隻想回去跟我奶奶一起生活,不會久戀此地的。再說了,論功績,他們三個人加起來,都不一定比得過你。”
聽完她的一席話,裴雲逸突然覺得心裏酸酸澀澀的,多了點什麽,有少了點什麽。總之就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在心裏紮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