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一旁伺候的老媽子見狀,都忍不住感歎一聲,“今天少爺的胃口很好啊?”

往日裏,不管是什麽,少爺都分毫未動。

這半年,完全靠著營養液續命。

伺候完裴雲逸,冷清桐也美美的享受完自己的“勞動成果”,吩咐傭人撤下後,她瞧了一眼天色,慵懶起身,“少爺,今天是我嫁給你的第二天,按理說,我應該履行新婚妻子的職責了。”

老媽子:??

“來人,把屋內的甬道架起來,我要和少爺,巡查府邸。”

巡查?

聽到這話,裴府上下皆驚,站在冷清桐身側的老媽子更是欲言又止,可是想到了王管家的下場,大氣也不敢出,跟著冷清桐上前……

結果。

冷清桐料到了裴府破敗,可是怎麽也想不到,竟然會破敗到這樣的底部,從主房到瓦房,竟然連一塊好料都沒有?

“王管家,從今天開始,徹掃裴府,把那些舊家具全替換成新,怎麽做,你清楚。”冷清桐坐在主位上,麵無表情的發號施令。

可是這一次,王成卻是真的無力周旋——

“夫人,這可真的難倒小的了,不是我不置辦,而是……而是我們裴府現在,根本是入入不敷出啊!”

入不敷出?

冷清桐:“少爺這些年,沒有一點私產?”

裴雲逸年少成名,更是坐擁三地的五分之一的土地。

“我對天發誓,小的沒有中飽私囊,少爺的那些私產……在少爺從醫院回府療傷的第二天,就被其他幾個少爺,給瓜分搶走了……”

瓜分走了?

聽著王成的話,冷清桐的眼底結了一層冰霜,思襯片刻,唇角揚起一抹極為清淺的弧度,“冤有頭債有主,誰欠的賬,自然是要找誰討回來。”

討回來?

怎麽討?

王成的臉一瞬僵白,要知道,自從少爺出事, 府那邊基本對他們這一房房主,若不是如此,那幾房怎敢如此放肆。

可是這話王成不敢說,尤其是對上冷清桐那雙洞察人心的眸,頭低的更深。

……

另一邊。

府張燈結彩,屬實熱鬧。

畢竟是裴家老夫人的壽宴,被邀請上,那都是榮幸,而裴府更是嚴陣以待,確保在今天沒有宵小鬧事。

可是……

“這怎麽回事?”

“快去上報 !”

門口一陣躁動,連著賓客都不自覺的為身後兩人讓開了一條路。

而作為眾人焦點的冷清桐,卻是一臉從容,推著輪椅上的裴雲逸,閑庭信步而來。

“放肆!你好大的膽子,竟然穿成這樣來我府!”

剛到門口,冷清桐便被安保攔住。

“有何不可?”

冷清桐抬眸一笑,反觀自身,雲淡風輕。

“嘶——”

門口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她竟然還敢說這話?

人家大喜之日,她穿的一身雪白?是來赴宴,還是來吊喪?

安保:“今日是我們老夫人 大喜之日,任何不吉之人,皆不可進!少爺,可做不了你的擋箭牌。”

安保自然是認出了裴雲逸,而在場賓客的眼神更是難言唏噓,聽著安保的話,才認出了眼前的男人,眼神裏夾雜著同情和輕蔑。

偌大的府,裏麵也是踩底捧高……

可冷清桐卻不以為然,“既然知道我們是誰,還不讓開!”

“你這個臭女人,敬酒不吃吃罰酒……”

安保怒急,正欲動手,可是下一秒,對方速度更快,隨即,一聲響,全場鴉雀無聲……

“怎麽回事!”

這時, 帶人浩浩****趕到,放眼望去,一張臉黑了徹底。

門口,冷清桐單手執著,身形冷然,抬眸望來,便好整以暇的收回了 ,無視地上捂著胳膊哀嚎的安保,盈盈一拜——

“兒媳見過公公。”

裴大員擰眉,目光從冷清桐,轉向輪椅上的兒子,心下了然。

前些日子,冷家為了搭上自己,特地送來了一個女兒,他瞧不上冷家,便安排給了裴雲逸,沒想到……

“你就是冷家的那個丫頭,大庭廣眾,像什麽樣子!”

裴大員冷嗬。

冷清桐勾唇,從容起身,“公公,兒媳不知,回家為何如此之難?”

“……”

裴大員的臉險些掛不住,環視一圈,假意咳了一聲,黑著臉催促道:“行了,既然來了就去給你奶奶拜個壽,別……失了體統。”

說罷,他拂袖而去,在眾目睽睽下,總不能把兒子一家拒之門外……

冷清桐斂眸,對裴大員的冷淡毫不在意,低眸看了輪椅上的丈夫一眼,喃喃低語,“少爺,你父親,也是個聰明人呢……”

“嗤……”

不知道是不是冷清桐的錯覺,她恍惚聽到了身下男人的低笑,可是探身望去,裴雲逸依舊麵無表情的模樣。

真,奇怪啊……

冷清桐收斂心神,推著輪椅進去,有了 發話,一路上,無人敢再攔,很快,她便推著輪椅進了主屋。

“奶奶,我祝你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奶奶,那我祝你容貌永駐……”

“老六,你個沒正行的,胡說什麽……”

主屋內,熱鬧非凡,年輕後輩皆圍在老太太的膝下承 歡,一屋子花團錦簇,好不熱鬧。

冷清桐冷眼瞧著,唇角微翹,隨即,淡淡開腔,“孫媳,見過老夫人。”

一聲清冽,吸引了所有視線。

包括老夫人在內的所有人,皆朝門口望去,看到一襲白衣的冷清桐,神色各異。

而冷清桐,不徐不緩推著輪椅上前,微微欠身,一身白色洋裝配上西式禮儀,完美的無懈可擊。

老夫人早年留美,對冷清桐的舉止自然親切,尤其是在如今親 日的世道,她的禮儀更是讓自己高看一眼。

“你是……”

“孫媳,雲逸新妻。”

那個廢物的老婆?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連著幾個小輩,都忍不住多看了輪椅上的男人一眼,不是聽說這個廢物找的是一個鄉下丫頭嗎?

可是眼前的女人……

“新妻?你是冷家那個女兒吧?不錯不錯,雲逸如今這樣,能找到你,倒也安輿,不過……雲逸的身體,似乎不適合熱鬧,以後,這種場合,你們便免了。”

裴老夫人歎氣,擺了擺手。

她對裴雲逸,曾經是心疼的。可如今,裴雲逸已經落得那般下場,又能怪的了誰呢。

“就是!今天是什麽場合,你帶著這個……老五來這裏找什麽晦氣!”

一個年輕男人忍不住搭腔。

可是隨即,冷清桐卻突然紅了眼眶,哽咽起來,“老夫人,我也不想來啊,可是孫媳今天來,可是要找您給我們做主啊!”

做主?

做什麽主?

眾人驚詫。

可是下一秒,便聽到冷清桐道:“孫媳昨日才到裴府,竟然發現大膽賊人,竟然公然虧空府邸賬目,此等十惡不赦之人!孫媳求老夫人徹查嚴懲!”

說罷,她便挺跪在了老夫人麵前,這一跪,讓這一場還沒有開始的壽宴,直接達到了高 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