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桐沒有察覺到裴雲逸的目光,到是感覺到了孟卓時不時的就想要往她這邊湊,偶爾看一眼過來。

她隻當是沒看見,被麵前的病人把脈,又問了一些症狀,正要寫藥方的時候,對麵的老奶奶猶猶豫豫的開口。

“不,不用給我寫藥方,也不用給我那麽多的藥,就給我一貼便宜的能夠止痛的就好了。”

“那怎麽行?您這個病症必須要用藥物醫治調養,怎麽能隻是一味止痛呢?”

“可是……”老奶奶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我沒有錢買那麽多藥了,隻想最後不要那麽痛。”

“……”

冷清桐忽然一怔,抬頭看著麵前的老奶奶。

滿頭灰白的頭發,毛毛躁躁的,身上的衣裳也已經洗的發白,肩膀和身前身後都打著補丁,躊躇的坐在她麵前。

麵前的老太太和她奶奶沒有任何關係,可她就是忽然間想到了。

她從小就在鄉下長大,自然之道貧苦百姓和富貴人家的差距。

富貴人家可以用珍貴的人參養著身體,貧苦人家卻連生病了吃一帖藥都要精打細算。

她輕輕歎了一口氣,笑著道:“老奶奶,您不用擔心,我還是給您寫藥方,一會兒我會囑咐抓藥的掌櫃,您來這邊抓藥不收您的銀錢,倒是我喜歡吃紅薯,您下次來的時候給我帶兩個吧。”

“可是這,這怎麽好意思呢,你們開門做生意,藥材也要本錢啊。”

“沒事的,去吧。”

冷清桐已經寫好了藥房,她遞給老奶奶,又叫了春芽過來吩咐幾句,讓春芽帶著老奶奶去抓藥。

老奶奶千恩萬謝的過去了,冷清桐收回目光,輕輕搖了搖頭。

春芽送走老奶奶之後過來:“少夫人,人已經送走了,也已經和掌櫃的說過了。”

“嗯,你去忙吧。”

春芽猶豫了一下,沒有離開。

冷清桐察覺到了,這才抬起頭來,看見春芽欲言又止的樣子,問:“怎麽了?”

“少夫人,那位老奶奶需要的藥材都很名貴呢……”

“藥材再名貴,抵得上人命珍貴嗎?”

“少夫人說得對!什麽都沒有人命重要!”

春芽不再糾結,轉身走了,她剛走,孟卓就湊過來,露出討好的笑。

冷清桐頭也沒抬,在他開口之前冷淡的開口:“你要是不想幹活,現在就可以走。”

“……”

孟卓氣鼓鼓的轉身離開。

隔了一會兒,冷清桐才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旁邊拿著帕子氣呼呼的搽桌子的孟卓,正要收回目光的時候,她忽然皺了皺眉,眯眼多看了兩眼。

這個孟卓……

怎麽突然看起來有些熟悉?

還沒想起來到底像誰,孟卓忽然轉過頭來,那熟悉的柑橘瞬間消失。

冷清桐也就沒有在意,隻當是自己記錯了。

等這邊忙的差不多了,她去給裴雲逸把脈,又讓掌櫃抓了藥送過來。

一道兒回去後,裴雲逸坐在客廳,司機將東西交給傭人去放好,冷清桐端著一杯水回頭。

正好看見裴雲逸的側臉。

那一瞬間,她突然想明白孟卓那個側臉看起來到底像誰了。

隻是……

孟卓怎麽會和裴雲逸長得像呢?

她一時間入了神,隻定定的盯著他的側臉。

裴雲逸察覺到了,側頭過來:“看什麽?”

冷清桐回神,放下水杯問裴雲逸:“你們裴家,有沒有什麽流落在外的孩子?”

“嗯?”裴雲逸神情疑惑:“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今天在外麵的時候,我無意間看見,孟卓的側臉和你很像,他們家和裴家應該是沒有什麽親戚關係的吧,所以我想,孟卓會不會和裴家有關。”

裴雲逸皺了皺眉。

隔了片刻還是道:“四哥年幼時就失蹤了,還有八弟被綁架,不過當時綁匪言而無信,八弟被撕票,應該是沒有機會活著的。”

“應該?”

冷清桐準備的抓住了裴雲逸話中的重點:“這也就是說,你們也並不確定老八到底死沒死?”

裴雲逸想了想當年的事情。

“老八被綁架的時候我並不很清楚,隻是這麽多年了,確實也沒有找到老八的屍體,當年的綁匪隻說是老八已經被殺了,卻不說老八到底死在了哪兒。”

“所以這麽多年,也沒有找到?”

“倒也不是。”

“嗯?”

在冷清桐疑惑的目光下,裴雲逸淡淡的道:“裴家這麽多孩子,少個一個兩個的也不算是什麽大事,或許前幾年是真的認認真真在尋找的,但是時間久了,也就應付應付罷了。”

“……”明白了,兒多不愁死。

大概裴雲逸也是兒多不愁死的其中一個吧。

回過神來,冷清桐不再糾結這個。

“那這麽說起來,老八活著的幾率也還是有的,而且孟卓看起來年紀小,說不定就是你們家命大的小老八呢?”

裴雲逸看她低眉沉思的樣子,道:“說不定隻是巧合,這世上相似的人也不是沒有,但也不是都有血緣關係。”

“可是孟卓的側臉,真的太像你們裴家的臉呢,活著你隨你媽媽?那可能就是白家的孩子。”

“……”

裴雲逸沉默片刻:“不管如何,孟卓現在身份不明,這些猜測也隻能是猜測,隻憑著相像就認為孟卓是裴家的人,未免太過武斷。”

“可是,既然發現了,我認為還是查一查比較好,萬一真的是你們裴家的種子,總要有後續的安排,否則……”

她停頓了片刻,神色仍然淡然:“要是以後發生什麽衝突,等事後再發現可就來不及了。”

裴雲逸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冷清桐忽然看他一眼,目光一轉往他身邊湊了湊,放緩了語調。

“要不,我們打個賭?”

“嗯?”

裴雲逸一側頭就看見她近在咫尺的臉,她的眼中都是興致盎然。

“我賭孟卓肯定和裴家有關係,你押這件事情隻是個巧合,如果我贏了,之前欠下的合約上,再添三十小黃魚,如果我輸了,我退你十個小黃魚,怎麽樣?”

“你還真是精打細算。”

“你賭不賭?”

“我,”

裴雲逸還沒開口,忽然有人進來,他立刻正了正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