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逸往她那邊看了一眼,合上書本往遠處看了一眼,王成得到了信息立刻退了出去。

這後麵小院子裏就隻剩下兩個人。

裴雲逸把書往桌上一放,神色淡淡的理了理衣袖:“大姐怎麽過來了?”

“我當然是過來看看你,聽下人說你每天都不出門,就在這巴掌大的地方悶著,這樣下去怎麽能行呢?”

裴雲逸輕笑一聲:“我覺得這樣很好。”

“但我覺得,你是裴家的嫡子,現在裴家是這樣的情況,你總應該了解一下外麵的事情,就算是為自己的以後考慮考慮,有些事情你也應該注意起來了。”

裴蘭因話中有話,裴雲逸眉頭微微一挑。

他沒有說話,但心中已經大概知道裴蘭因來這裏是想要做什麽了。

裴家發生的事情,向來被很多人盯著,更何況裴蘭因這個時候鬧出這麽大的事情。

才被禁足就跑過來,能隻是為了敘敘舊?

他自認,和這些人也沒有什麽舊情可以敘。

裴蘭因見裴雲逸無動於衷,她抿了抿唇,又繼續道:“五弟,我也不怕和你直說,這次回來,我見家中的情況越來越不對勁,你若是不早早的準備起來,隻怕以後就被困在這小小的地方了,有些人折磨人的手段你應該也是知道的,更何況還有當初你母親……”

“大姐!”

裴雲逸忽然抬起頭來,眼神淩厲的看著裴蘭因,語氣嚴厲,

裴蘭因一時間被鎮住了,呆呆的看著裴雲逸。

裴雲逸抿了抿唇,看著裴蘭因被嚇住了,他臉上的神情鬆懈了一些,收回目光咳嗽一聲。

“我突然覺得有些不舒服,大姐還是先回去吧。”

“五弟!”

裴蘭因回過神來,還想開口。

裴雲逸道:“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打算,大姐不管要做什麽盡管自己去做,裴家這麽大的地方,何必來和我一個病人過不去?”

“我!”

裴蘭因張張嘴,可看見裴雲逸麵色蒼白,坐在那裏清瘦的模樣,她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來錯了。

但現在的裴家,她實在是找不到什麽幫手了。

想來想去,隻有當初大夫人死的不明不白,裴雲逸或許會心有不甘。

可是她這個五弟啊,一場病似乎磨去了他所有的驕傲和銳意。

她站起身:“我知道了,不打擾五弟休息,告辭。”

“大姐慢走。”

裴蘭因神色一頓,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走。

身後,裴雲逸淡淡的端起茶杯,等人走出去之後,王成走過來。

“少爺……”

“茶涼了,續茶。”

“……是。”

王成應了一聲,拿了茶盞正要離開,裴雲逸忽然喊住他:“少夫人離開的時候,說要去哪裏了嗎?”

王成楞了一下,連忙回答:“少夫人沒有說,但之前少夫人一直在處理藥鋪的事情,而且這段時間除了去藥鋪也沒有去過別處,應該是去了藥鋪吧。”

藥鋪……

裴雲逸眼眸低垂,口中呢喃著,忽然眼睛一眯,站起身來:“不必續茶了,準備車,我要出門。”

“少爺這個時候怎麽突然想起來要出門,這兩天天氣涼,還是……”

“備車!”

裴雲逸語氣嚴厲了一些,王成隻好去準備。

……

冷清桐進了藥鋪,掌櫃的連忙迎上來。

冷清桐往周圍看了一眼:“孟卓呢?”

“回少夫人,孟卓今天一早就沒有來。”

“一直沒有來?”

“是的。”

冷清桐皺了皺眉,春芽在旁邊小聲咕噥:“我就說這個人不靠譜,在藥鋪的時候也問東問西的就是不好好做事情,這才幾天啊就開始見不到人了。”

“好了。”冷清桐回頭看了一眼春芽:“你就算是對他有意見,也不能逮著就說啊。”

“哪裏是我對他有意見啊,分明就是孟卓自己做事情做得不對嘛,就算是他不差這點工錢,說好要來幫忙的,現在正是這麽忙的時候,人說找不到就找不到了,一點責任心都沒有。”

春芽嘟著嘴反駁,冷清桐無奈的搖搖頭,回頭去吩咐掌櫃:“既然孟卓沒有來,就辛苦您了,我還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處理,今天就不出診看病人了。”

“少夫人放心吧。”

掌櫃的應了一聲,看著冷清桐進去,他才回過頭來繼續收了藥方給人抓藥。

裏麵房間裏,冷清桐坐下來之後,開始查看以前的賬冊,春芽還在嘰嘰咕咕的說孟卓的壞話,冷清桐聽的多了,抬起頭來:“春芽,你要是閑得慌的話,就去外麵幫著掌櫃的抓藥去吧。”

“少夫人!”春芽卻直接走過來:“依我看,您還是辭退孟卓吧。”

“為何?”

“他現在都無緣無故的曠工了啊,我覺得他就是沒安好心!”

“這隻是你感覺得,人家發生了什麽事情你知道嗎?”

“我!”

“既然你什麽都不知道,就不要輕易說出這樣的話,人判斷事情不能隻憑著自己的感覺,還要去弄清楚求證,不然得造成多少誤會?”

“可是!”

冷清桐抬手打斷她,眼神往外麵示意,春芽鼓著臉,隻好放下東西轉身出去。

看著人出去之後,她才回過頭來,厭棄搖頭。

孟卓前段時間一天都沒有缺席過,但昨天才剛剛和裴蘭因見過麵,現在大姨太那邊的事情還撲朔迷離的,孟卓一時間情緒沒辦法平靜來不了倒是也不奇怪。

就是不知道昨天,孟卓和裴蘭因到底說了什麽。

今天裴蘭因去找裴雲逸又是為了什麽。

想了半晌,冷清桐收回思緒。

依她看來,裴蘭因就算是找上了裴雲逸,他也不一定會幫忙,甚至很有可能會袖手旁觀。

裴雲逸這個人奇怪得很,有時候覺得他還是挺關心裴家的,畢竟裴家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裴重元商議事情也不會漏掉了裴雲逸。

但他對裴家的這些人,卻是一個比一個的冷漠。

冷漠到,好像這些人就算是死在他的麵前,他也眼皮都不會眨一下。

一個人,怎麽可以這麽奇怪矛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