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個頭,裴雲逸也就沒有什麽顧慮。
“你來時,我並不清楚你的目的,冷家的背景我大概了解的差不多,唯有你不在冷家的人裏麵,我不確定你到底是被冷家放棄的人送過來的,還是有人買通你來試探監視我的。”
冷清桐聽著隻是輕笑一聲:“所以從一開始你就有事情瞞著我,看似隨意,卻處處防備著我,你把我奶奶接走,說是為了保護奶奶,也有一部分,是如果你發現我有問題,到時候也有一個控製我的籌碼吧?”
“我說過,我還不至於用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老人來威脅人,但防備你是真的。”
冷清桐聳聳肩:“這並沒有什麽區別。”
她說完回過頭來,又問:“既然你處處防備著我,現在又和我說這些做什麽?覺得危機解除了?你就不怕我這段時間做的這些都是裝的,為的就是引 誘 你放下戒備?”
“那就,當我栽在你手裏了吧。”
裴雲逸淡淡一笑,眼尾上揚,車窗外的陽光照耀進來,似乎在他眼尾染上了一點瑰麗的色彩,看起來溫柔又脆弱。
冷清桐有一瞬間的愣神,連忙收回目光,定了定心神。
裴雲逸又開口:“你之前用藥來試探過我,我現在就可以與你說明白,我的腿毫無問題,之前的那些藥也都是偷偷的倒掉了。”
冷清桐神色平靜。
之前察覺到藥碗有問題之後,她就已經猜想道這個可能了。
隻要再稍微想一想裴家發生那些事情的時候,裴雲逸的行動,大概就能夠明白。
他好像是因為病弱被困在一個四方的小天地裏麵,就連出院子都不太方便,可是消息卻靈通的很,而且手底下的幾個人個個都不簡單。
這樣一個人,怎麽可能簡簡單單的?
剛才裴雲逸摔倒,她那一瞬間的猶豫也是因為如此。
隻是沒想到他這會兒自己說出來了。
“所以,我的腿沒有問題,自然也不是病弱的。”
“可是……之前我給你檢查的時候,你的身體確實不太正常,你是怎麽作假的?”
冷清桐隻有這點想不通,她才來到裴家的時候,裴雲逸那個狀態,說是要死了也不為過。
說起這個,裴雲逸神情微冷。
冷清桐看著他的表情:“怎麽,不能說嗎?”
“倒也不是。”裴雲逸回過神來,道:“那些人無非是想要 我死,或者是想要讓我不要擋路,既然他們動手了,我自然要給他們一個機會,否則,我怎麽抓住那些小尾巴呢?”
“……”
所以這個人不是裝的,是真的喪心病狂的拿自己的身體去做賭注。
這跟肉包子打狗有什麽區別?
她扯了扯嘴角:“你還真是舍得下血本。”
裴雲逸沒有將她疑似嘲諷的話放在心上,隻是淡淡笑了笑:“我講這些說給你,是想讓你知道,裴家的水深不可測,你以後要管別人的閑事也要小心一些,現在已經好幾個人都注意到你,往後,你怕是沒什麽清淨日子過了。”
“你們裴家的,你說是閑事?”
“確實是懶得去管的閑事。”
裴雲逸說到這裏,忽然語氣一頓。
他忽然間想起來,她說過很多次裴家的事情,他都懶得去管。
她和他不一樣。
她隻是看起來清冷難以接近,但內心仍舊是火熱溫暖的。
或許和養她長大的那位老奶奶有些關係,又或者是她學了醫道的關係。
她看起來難以接近,但卻總是心軟去幫助身邊的人,七姨太是如此,後來的孟卓是如此。
就連他,她口口聲聲說著兩個人隻是合作的關係,但照顧起來也算是盡心盡力。
她這樣內心火熱的人,會否覺得,他過於冷情了?
心裏閃過這個念頭,裴雲逸一時間愣了神。
冷清桐也沒將他說的話放在心上,他總是這麽說。
可一轉頭卻見他目光微斂,微微蹙眉,指尖焦躁不安的在腿上敲著。
“裴雲逸?”
“……”
“裴雲逸?”
連著喊了好幾聲,裴雲逸才回過神來,他回過頭來:“嗯?”
“你剛剛在想什麽?”
“沒想什麽。”
“是嗎?”
冷清桐不太相信:“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
裴雲逸沉默了一下,冷清桐擺擺手:“算了,瞞著就瞞著吧,隻要不影響我們的約定就好。”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笑眯眯,沒看有必要一定要揭開。裴雲逸今天願意說出這些就已經算是一個很大的進步了,畢竟在裴家他們算是合作的夥伴,兩個人之間有一些信任,但有些事情還是隔開,這樣到時候才好分開。
裴雲逸微微挑眉,眼角的笑意收斂了些,淡淡的‘嗯’了一聲。
回到裴家,進了院子,裴雲逸既然已經坦白,就不用輪椅了,擋著冷清桐的麵步履穩穩的從外麵走進來。
他身形高挑,一站起來,行走間步履穩健,冷清桐在他身邊都被襯的嬌小了不少。
才進門,裏麵的人抬頭看過來,隻見裴雲逸穿著長袍進來,冷清桐仍舊是一身旗袍,看起來簡潔溫婉,兩個人就這麽一起走進來。
眾人都愣住了。
裴雲逸感覺到這些人的目光,微微皺眉:“怎麽?”
他這一聲,眾人立即回過神來,看看裴雲逸有看看冷清桐,然默默的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裴雲逸走過去坐下,冷清桐坐下時,他微微抬了抬手,目光則是掃向周圍的人,其餘的人看天看地,隻有淩城膽子大,往旁邊湊了湊。
“少夫人這是知道了?”
冷清桐點頭:“知道了,我還知道以前倒掉的藥都是你去處理的對吧?”
一句話,淩城瞬間心虛的往後縮了縮,笑著咳嗽了兩聲往旁邊看去。
裴雲逸眼角有些笑意。
就這麽看著,旁邊不死心湊過來的人都被她一個個的堵了回去。
他微微往後靠了靠,眼前耳邊都是歡樂的聲音,他漸漸地就入了神。
冷清桐無意間回過頭來,就看見他這個樣子,剛想要按照往常的慣例問一問,又突然想起來他現在不是什麽病人了,不需要那麽多的關愛。
她又回過頭去,鬧了幾句就找借口去書房忙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