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些人死了也就死了,可是世子呢?
他好不容易等到了為老將軍平反,好不容易有了幸福的家庭,還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孩子……
老天爺,世子那麽好的一個人,你為什麽就是要那麽苛待他呢?
玄奕顫抖著手倒出了最後一顆解毒丸,喂進慕時韞嘴裏。
這已經是最後一顆解毒丸了,他們也是到了這才知道,雲州這地方的官員和恒王餘孽早就已經勾結了在一起。
他們用無辜的百姓逼迫世子不得不上當,害得世子染上了瘟疫不說,連個藥都買不到,要不是有世子妃給世子準備的藥在,世子恐怕早就撐不住了。
玄奕又給慕時韞喂了一口水,隻期盼援兵能趕緊到。
不過這個時候能走到的,估計得是神兵了吧!
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聲音,所有人都是嚴陣以待,連呼吸都放輕了,似乎隻要過來的是敵人,他們就立刻上去,跟他們決一死戰。
這麽想著,對麵的灌木叢動了動,然後探了一個頭出來。
是個女人?!
下一秒,那個女人的身形出現在他們麵前,他們正要戒備,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們麵前。
“玄錦!”
“是玄錦!”
“真的是玄錦!”
玄錦也看到了好兄弟們,看到他們的慘狀,心頓時提起來了,
“世子呢,世子怎麽樣了?”
玄奕出來看到玄錦,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世子就在裏麵。”
看到燒得不省人事的慕時韞,玄奕隻覺得喉頭被堵住了,
都是他沒有照顧好世子……
玄錦連忙拿出自己帶來的一個小藥瓶,倒了一顆藥喂進慕時韞嘴裏。
玄奕看到他拿出藥,巨大的驚喜湧上心頭,
“你帶藥了?”
玄錦點頭,“世子妃已經研製出了治療瘟疫的藥方,讓我帶來給世子。”
但是這藥卻不是世子妃讓他帶的,而是路上月洄知道了他手裏有治療瘟疫的藥方,又知道了這邊的情況,怕臨時配藥來不及,路上的時候讓隊伍裏的大夫配的。
但是這不是說話的地方,他也就沒說。
其他人不知道他內心的想法,都是喜形於色,
“太好了,有了這藥和藥方,世子和雲州的百姓都有救了!”
“此地不宜久留,先把世子帶出去吧。”玄錦道。
但是這也讓玄奕犯了難,“外麵也不安全,唉……你不知道咱們這些天是怎麽過來的。”
月洄這時出聲,“我倒是有個地方。”
眾人齊齊看向她,月洄道:“歸雁樓在雲州頗有勢力,你們可以去我那,有歸雁樓在,旁人就算要下手,也得先掂量掂量。”
玄奕感激地看了月洄一眼,“多謝。”
月洄擺手,“不用謝,我這也是為了我小師妹。”
一眾暗衛回去的路上都在感謝季瀾溪,世子能娶到世子妃,真是修了八輩子福了。
要不是世子妃,世子墳頭的草估計都快有人高了。
更不用說他們這些做暗衛的了,主子沒了,他們還能有臉活著不成?
所以世子妃就是他們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玄奕要去背慕時韞,腿卻有些軟,玄錦道:“我來吧。”
說著背起慕時韞,下山,將慕時韞放在了他來時的那輛馬車上。
這一刻,他無比慶幸自己是坐馬車來的。
月洄也召齊了人手,“走小路,去咱們在雲州的據點。”
在月洄的帶領下,一行人在黎明到達之前到達目的地,所幸現在雨已經停了,要不然不會這麽順利。
到了地方,月洄叫來小弟,“去叩門。”
小弟上前,住門環,幾長幾短地叩了一會兒,裏麵才傳來有些不滿的聲音,
“來了!”
“這麽早就敲門,叫鬼呢……”
但是這種方式是他們內部聯係時才會用上的,來的是自己人,就算再不滿也得開門。
門打開一條縫,探出一個腦袋,守門的人見到月洄,臉上立刻就換了個表情,笑得露出一口黃牙,
“月堂主,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歸雁樓底下共有六個分堂,除了葉染楓這個門主以外,月洄和五個師弟各自管理一個分堂。
平時月洄跑得最多,各個分部就沒有不認識她的。
月洄也早就習慣了,撇了撇嘴,衝那人說道:“別貧了,趕緊讓我們進去,忙著呢。”
“是是是……”
那人連忙開了大門,玄錦將馬車趕進去。
各個據點設立的初衷就是想讓在外麵出任務的人能有個暫時的依靠和住所,所以空房特別多,月洄看向慕時韞的一眾暗衛,
“你們也都去挑個房間休息一會兒,進了我們歸雁樓的地界,不會有什麽危險的。”
玄奕搖頭,“我不走,我要守著世子。”
月洄說了句“隨你”,就去處理下麵封口的事了。
玄錦將慕時韞背到房間的**放下,驚奇地發現,
“世子的燒退下去了不少!”
“那太好了!”
一眾暗衛差點喜極而泣,燒退了就為說明藥有效,說明他們世子不用死了!
玄錦心裏也是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心裏壓著的一塊大石頭可算是落地了。
玄錦看向一眾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世子這邊有我就行,你們都去歇會兒吧。”
並且在其他人提出反對意見之前,補了一句,
“這是命令。”
玄錦說出這句話,本來還想在這守著的人就開不了口了,隻能乖乖去休息。
他們已經兩天兩夜沒有合眼了,神經早就緊繃到了極限,玄錦正是看出了這一點,才強壓著他們去休息。
慕時韞沒過多久就醒了,他抬眼看了看頭頂的天花板,又扭頭看了看周圍,是一個陌生的環境。
剛想說話,他才發現自己的嗓子跟吞著個刀片似的,刺拉刺拉的疼。
“水……”
玄錦一直注意著這邊的動向呢,聽到聲音連忙過去,雖然他聽不清世子在說什麽,但是也能猜到他是想喝水,就倒了一杯溫水給他。
慕時韞喝了水,嗓子裏那股冒煙的感覺才稍稍好了點,他清了清嗓子,
“這是哪,我昏迷多久了?”
玄錦道:“這裏是歸雁樓在雲州的據點之一,屬下昨夜才趕到雲州,在山林裏找到世子。”
“今日是初幾了?”
“初九。”
初九。
慕時韞閉了閉眼,他上次有記憶的時候還是初三,他這一昏迷,竟然整整昏迷了六天?!
“你怎麽會來雲州,是不是京城出什麽事了?”
突然想到什麽,慕時韞神色驟變。
玄錦忙道:“世子放心,京城雖然也有瘟疫,但是世子妃已經研製出了藥方,世子妃和小世子都沒事,就是世子妃讓屬下來的。”
玄錦想了想,加了一句,“世子妃很擔心世子。”
聽到她沒事,慕時韞鬆了一口氣。
“玄奕他們呢?”
“他們都沒事,屬下讓他們都去休息了,世子要見他們嗎?”
“不用。”慕時韞搖頭,他現在每說一句話都跟酷刑一樣,能說這麽多話,他已經是在強撐了。
恰好歸雁樓的人送了吃食來,慕時韞吃了一碗粥,又吃了藥,就又沉沉睡去。
他得趕緊養好身體,才能快些趕回去。
離寒月成親已經沒多久了,他還要親自送她出門呢。
京城,月明星稀。
藥方已經傳開,朝廷置辦的藥材也置辦得差不多了,各個城門和街道口都架起了藥棚,除了朝廷的,就屬攝政王府的最紮眼了。
季瀾溪把醫館的事情交代好了之後,就搬回了王府,現在剛沐浴完躺在蘊玉軒的大**,思緒卻不自覺飄到了雲州。
也不知道慕時韞怎麽樣了……
玄錦的藥方送到了沒?
這麽想著,季瀾溪竟然不知不覺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