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老爺子猛然劇烈咳嗽,管家立刻上前攙扶著。

“大家都少說兩句。”顧永德走到老爺子身旁,冷聲道:“非得再把人氣進醫院才甘心嗎?”

他目光微涼掃了客廳裏的人一圈。

“北澤,過來幫忙扶著你爺爺。”

顧北澤屁顛屁顛的過來,經過薑柒他們身邊,嘴角扯了下,滿眼的不屑。

薑柒表情淡淡的,隱約有些笑意,隻是那笑意淺得可以忽略不計。

但還是被顧北澤捕捉到。

他冷著臉,心裏冷嗤,這個女人和顧北辰遲早要被收拾。

一時間,客廳裏誰也沒有再說話。

顧北辰西裝革履坐在輪椅上,眸色沉沉,看著老爺子緩和了幾分的麵色,緊繃的下頷線,才放鬆下來。

他抬起眼睛,漆黑的眼眸浮現寒冽,“找醫生幫我看腿,這個主意是誰給你出的?”

男人的語調不緊不慢,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時歆然對上他的眼睛,雙腿一顫,立刻別過臉。

“說。”顧北辰淡淡的又吐出一個字。

“我……”時歆然拽緊身上的雪紡裙,幾乎快要站不住了,“是……”

她餘光悄悄瞄了一眼顧永德,卻是沒有繼續說下去。

薑柒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裏,嘴角微微彎起。

“說不出口?”顧北辰毫不留情的追問著。

“北辰,”顧永德看到時歆然灰白的臉色,出聲截斷,“你這語氣是怎麽回事?什麽誰的主意?說得跟有人要害你一樣。”

薑柒嘴角譏諷的扯了扯。

沒等到回答,顧永德也不尷尬,“每個人的出發點都是為你好,你看看你今天讓多少人寒心!”

他每一個字都說得慷慨激昂,帶著一腔的不滿。

顧北辰抬起視線,那雙攝人的眸子裏滿是凜冽。

四目相對。

兩人皆從對方的眼睛裏讀出了不一樣的信息。

許久,顧永德悄無聲息的轉過臉。

“出什麽事了?”

門口引擎聲剛停下,一道焦急的身影便出現在客廳裏。

時鵬看著滿屋子的人,視線掃過薑柒一眼,眉頭微微擰了下。

文楊尾隨其後,不動聲色的站到顧北辰身旁。

“顧老。”時鵬語氣平靜,客氣的打了聲招呼。

顧老爺子點點頭,眉眼間暗藏無奈。

時歆然看見自己的父親,立刻小跑過去,挽住他的胳膊,小聲的抽泣著。

“你又招惹他做什麽!”

時鵬心裏擔心,又害怕時歆然吃虧,一時間說話的語氣也重了一些。

“爸爸,我沒有!”時歆然辯解著,“我隻是幫北辰哥哥找了個醫生,可是……”

“你瞎操什麽心!”時鵬打斷她的話,壓低了聲音,“我不是讓你好好呆著家裏,等著出國!”

“我不甘心。”時歆然憤恨的晲了薑柒一眼。

她不可能承認自己輸給一個樣貌、家世處處都不如她的女人。

這口氣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

“顧老,歆然也屬於關心過切,給你們造成困擾了,我這就把人帶走,改日登門向您道歉。”

時鵬把目光放在老爺子身上,說是道歉但語氣裏毫無歉意。

顧老爺子也看出這是在讓步。

一早上的爭吵,他也清楚顧北辰心意已絕,現在強逼著他,效果也是適得其反。

想通了這些,他擺擺手,“道歉就不用了,顧時兩家的關係,不必這麽生疏。”

老爺子的態度良好,時鵬的臉色也緩和不少,拉著人就要往外走。

時歆然扭過頭,一臉糾結。

“慢著。”顧北辰薄唇中溢出不輕不重的兩個字。

他淡漠的抬起視線,看著時鵬,“上次是最後一次機會,這次用我的方法。”

所有人都沒理解這句話的意思,顧北辰接著道:“文楊,直接把時大小姐送上飛機。”

男人語氣裏的不由分說,讓在場的人都怔了怔。

薑柒斂下眉,顧北辰的說一不二,她深有體會。

隻是今天這個情形……

她眉心微蹙,隻覺事情太草率。

“我不要!”時歆然反應過來,厲聲拒絕。

“北辰,你這太過分了。”顧永德作勢指責了一句,“歆然好歹也是時家的人,你這樣豈不是不給時總麵子。”

有人幫襯著說話,時鵬縱使生氣,也不會再去當槍頭鳥。

顧北辰輕輕瞟了顧永德一眼,冷聲命令:“文楊,動手。”

“爸,我不出國。”時歆然看著文楊走過來,躲在時鵬身後,抱住他的手臂求助。

“文楊會安排好你的衣食住行,包括學校。”顧北辰冷漠道:“你隻要出人。”

他語氣認真且嚴肅,絲毫不見開玩笑的味道。

時歆然搖著頭,拉扯著時鵬的手,儼然將他當成是救命稻草。

她餘光注意到薑柒淡定地看著自己,心裏又慌又氣。

“薑柒,你就這麽巴不得我快點離開?你以為我走了,你就高枕無憂了?做夢!”

薑柒冷冷一笑,“時大小姐還沒認清現實嗎?不管你走不走,都不會影響到我和北辰的關係。”

這副模樣落在時歆然眼中,隻覺得是**裸的炫耀。

“枕邊風很好使是吧?要是北辰哥哥因為你耽誤了治療,你就是罪人!”

時歆然偷偷看了一眼老爺子的臉色,見他麵容沉了幾分,暗自偷樂。

她就是要讓老爺子看清薑柒的真麵目,把她趕出顧家!

薑柒對於這種小把戲,回以淺淡的笑容,搖了搖頭。

“在我眼裏,北辰可不是時小姐口中那種會被女色迷惑的人,相反他有主見,有想法,也會明辨是非,絕不會被別人三言兩語就迷了心智,否則他豈不是成為顧氏集團的傀儡掌舵人,而我才是那垂簾聽政的真正領路人?”

“這是時大小姐說的意思嗎?”她盯著時歆然,揚眉問道。

“你胡說八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文楊,”顧北辰神色自若的截斷她的話,“不相幹的人清出去。”

“北辰,做人留一線,日後才好相見。”時鵬聲線平緩,但也能聽出裏麵的憤慨,“歆然是我護在手上的寶貝,就算要出國,也不是這樣被丟出去。”

他冷著臉,掃了薑柒一眼。

薑柒毫不退縮的迎上他的目光……

“時總這是要護著?”顧北辰的音調依舊涼薄。

“是!”

“她在,時氏亡,她走,時氏留。”

語調沒有一絲起伏的一句話,時鵬愣是聽得脊背一涼。

“這是顧家的想法?”時鵬看向老爺子,言語嘲諷,“顧家這棵大樹,現在是我們時家高攀不上了。既然這樣,以後就橋歸橋,路歸路。”

時鵬把話說絕,才覺得把心口的鬱氣輸出來。

“時總,小孩子之間鬧脾氣,我們做大人的何必斤斤計較。”

顧永德看到老爺子冷峻的麵孔,適時的插上一句。

“你要幫時家做保?”顧北辰平淡的嗓音,直接拆穿了他虛偽的一麵。

文楊也沒再耽擱,直接到時鵬身旁,作出請的姿態。

時鵬冷眼看了一圈,經過薑柒麵前,冷哼一聲,“遲早你會毀在這個女人身上,那一天我會很期待。”

話音剛落,他不顧時歆然的掙紮,直接攬著她的肩膀,把人禁錮著帶出去。

薑柒垂下眼眸,卻見男人一臉淡定從容,連眉頭也沒皺半分。

在這一刻,她好像更清楚顧老對顧北辰的縱容與袒護。

隨著幾個人的離開,客廳裏一下子空了不少,氣氛卻是壓抑到極致。

“以後,你的事情自己做主,我不管,也管不了。”老爺子拄著拐杖起來,聲音裏透著無盡的蒼涼與失落。

在管家的攙扶,慢慢往樓梯走去。

顧永德看著事情到這個地步,也沒心思再呆下去,拍拍衣服,也要離開。

“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