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太近,呼吸都難以避免地混雜在一起。

顧北辰一隻大手撐著她的腦袋,一隻大手扶住輪椅把手,漆黑的眸子盯著她的眼睛,好半響,誰也沒有說話。

薑柒坐直了身體,不知所措的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羞恥的意識到,自己剛剛竟然在幻想,幻想和顧北辰接吻的感覺。

尷尬的咳了一聲,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顧先生,你被我抓到在偷看我睡覺,這是第二次了。”薑柒語氣輕快掩飾著心裏的緊張。

她調皮的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

顧北辰冷靜的收回手,完全無視掉薑柒眼裏的玩味。

“我睡覺的樣子是不是很好看?”

聞言,顧北辰蹙眉看了兩眼,似乎在認真思考。

半響後,他語氣淡淡的吐出一個字:“醜。”

不輕不重的一個字,毫無起伏的語調,卻是男人直觀的評價。

薑柒抿了抿嘴唇,猛然發覺自己問了一個白癡問題。

她現在這張臉,顧北辰說醜都是輕的了,難聽一點的都可以稱得上是恐怖,猙獰。

大佬果然都是直男,連睜眼說瞎話也不會!

薑柒癟癟嘴,心裏倒是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反正醜與美,她自己有眼睛會看。

顧北辰見女人遲遲沒有說話,以為自己說重了,放緩了語氣,“回家吧。”

文楊上前,推著男人離開。

薑柒站起來,才發覺自己身上蓋著一件外套,她心裏一暖,把外套放在手臂上,跟上去。

一上車,文楊覺察到兩個人的氣氛怪怪的,連忙把隔板升起來,以免禍及殃民。

薑柒把腦袋靠在車窗上,借著外麵一閃而過的燈光,打量著旁邊男人的神色。

顧北辰疲憊的眼眸看向旁邊悶悶不樂的女人,聲音低沉暗啞:“我母親是在17年前的一場大火,為了救我,才一睡不醒。”

他不願意承認那是植物人。

潛意識裏,隻認為在沉睡。

薑柒轉頭,眼裏藏不住的吃驚,他為什麽突然說起這件事。

“她以前是國際著名的鋼琴家,嫁給我父親後,就開始隱退,生下我以後,更是很少再碰鋼琴。”顧北辰的聲音有一些懊悔。

“原本,那天父親陪她去國外聽她師傅的演奏會,我被逼著去,飛機故障,沒辦法起飛,他們想起我一直吵著鬧著要去度假村,才……”

“你不用自責,誰也沒想到也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情。”薑柒輕輕柔柔的安慰道。

她第一次聽到顧北辰說這麽多的話,可心裏卻是沉甸甸的。

哪有人一生下來,就是懂事,冷漠的。

如果沒有那場意外,他在父母的寵愛下,可能也會變成像顧北澤那樣的二世祖,遊戲人間。

也有可能在父母的約束下,變得能撐起半邊天的成功人士。

但不管是哪一種人生,他都會在父母雙全,快樂的成長。

而不是一個人麵對著這個世界的冷漠,揣摩著人性。

“要不要下去走走?”

顧北辰看向窗外,是回別墅經常經過的那片海域。

“好。”她簡簡單單的回了一個字。

車子停下,文楊把顧北辰扶下,要推著他過去。

“你在這裏等著,她推。”

文楊點點頭,退後一步,恭敬的站在車邊。

薑柒推著他,慢慢的走在海岸邊。

“你的腿現在還有在治療嗎?”薑柒看著沙灘,琢磨著問道。

顧北辰喉嚨動了動,還是沒說出真相。

“你看,你母親已經有蘇醒的跡象,所以,你也不要放棄治療,要對所有的一切都抱有希望。”薑柒解釋了一句。

“腿好了,多自在,想去哪裏,自己就能開車走,包括現在在海邊,還能下去踩沙子。”

顧北辰聽著女人細數的這些小事,心裏突然有一些憧憬。

等掃清所有的毒瘤,他要和母親一起光明正大的站在陽光下。

“那你呢?”顧北辰忍不住問了一句

從車上,這個女人就一直費心的安慰他,卻絲毫沒有提到自己半分。

“我?”薑柒垂眸問他,“我有什麽問題?”

顧北辰感受著微涼的海風,斟酌了下用詞,薄唇掀動:“你的臉,沒考慮修複下嗎?”

薑柒恍然大悟,笑了笑,她自己都把這個給忘了。

“女為悅己者容,我又沒有,也不需要,就沒必要浪費錢。”她大大咧咧的說著。

“錢?你很缺錢?”顧北辰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最後一個字。

不是給了五個億,那錢也沒聽說她動過。

他眉頭微皺,眸底閃過一抹疑惑。

薑柒微愣,故作煩惱的說道:“當然了,你這種大少爺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不懂人間疾苦。再說,哪有人會嫌錢多的?”

她看不到男人的表情,也不知道男人問這話的目的是什麽。

隻能插科打諢的帶過去。

“嘶”海風吹過來,薑柒被激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跺了跺腳,摩挲著手臂。

顧北辰偏頭看到女人單薄的穿著,“外套呢?”

“放在車上了。”薑柒哆哆嗦嗦的回答,又搓了搓手。

她哪裏想得到大夏天的海風還會這麽冷。

“走吧。”

……

夜晚,別墅裏。

薑柒一回來就去衝了了熱水澡,倒頭大睡。

等到再次醒過來,已經不知道是什麽時間了。

她感覺到有人在摸她,對方的大手非常的溫暖,帶著熱度……

費力睜開沉重的眼皮,薑柒想要看清楚是誰。

就隻看到一隻手臂擋著她的視線,掌心貼著她的額頭。

“爸爸,是你嗎?”

薑柒抓住對方的手,放到自己的臉頰,抽泣的說道:“柒兒好想你們,好……累……”

她斷斷續續的哭訴著,儼然陷入夢境中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