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笑嗬嗬一聲，脫口而出：“因為小棠老師很溫柔！很漂亮！”
僅僅因為這樣，她就喜歡上季棠？
顧修似乎對這個答案很失望，輕搖了搖頭，心想小孩子的喜歡果然簡單，心思也單純。
嬌嬌察覺到他搖頭動作，眼睛眨巴，語氣不由得疑惑反問：“大哥哥，你為什麽搖頭呀？”
“……”顧修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搖頭了嗎？
他都不知道自己有搖頭的動作。
“有蚊子。”
顧修搪塞解釋了這麽一句。
要不說是小朋友最單純好騙了。他這麽一說，嬌嬌聽信了，“哦”了一聲便又繼續吃著手裏的炸雞。
顧修也沒有再追問的意思。
這個話題好像就這麽過去了。
然而氣氛安靜了幾秒，他聽見嬌嬌再度開口：“其實小棠老師還有很多優點。”
“比如呢？”顧修順著她的話往下問。
不可否認季棠確實長得好看。
溫柔？……好像她說話的聲音確實挺溫柔的。
至於其他優點……
嬌嬌還沒有給出回應時，他自己先在腦海裏回想了下。
除了她音樂方麵極具天賦，其他方麵好像就沒有優點了吧。
顧修本以為嬌嬌會誇季棠這一方麵的優點，不曾想聽到她誇的是季棠的品性：“善良！”
“咳咳——”
顧修正端杯喝著飲料，一聽到這話立馬被嗆到，偏頭咳嗽了兩聲。
“大哥哥你沒事吧？”嬌嬌抽了紙遞給他，問話的語氣充滿關心。
顧修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等咳嗽完，他表情有些驚訝地追問：“你為什麽會覺得她是個善良的人？”
確定他們說的是同一個人？
嬌嬌沒隱瞞透露原因：“當初要不是小棠老師，我可能連上學的機會都沒有。”
顧修一愣：“為什麽？”
“因為我家裏很窮呀……”
提及往事，小家夥一下子覺得手裏的炸雞索然無味，悶聲補充道：“我爸爸是個賭鬼，整天就幻想著靠賭博發大財，而不是腳踏實地賺錢養家，家裏的田都荒廢了！我們家窮得揭不開鍋，以至於我從小就是蹭別人家飯吃，有上頓沒有下頓的。”
對於從小養尊處優的顧修來說，他從來沒有聽過如此荒唐的境況。
但沒有想到還有更荒唐的。
嬌嬌又繼續說：“我爸爸覺得女孩子上學沒用，不讓我上學，我要是偷跑去上學，他還會把我吊起來打。後麵他更過分，為了十斤大米，就要把我賣給隔壁村的李大爺做童養媳！”
“什麽？！”
顧修瞪大眼睛，眼裏全是不敢置信。
這麽小的孩子居然給半截都快入土的大爺做童養媳？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這哪裏是親爹啊，這分明就是畜生！
真的聽起來太氣人了，要是她爸爸在場，他都想掄起拳頭打人了。
顧修深呼出一口怒氣，接著好奇追問嬌嬌：“後來是怎麽解決的？”
“都是小棠老師的功勞！”
嬌嬌眼眸亮晶晶的，繪聲繪色描述：“小棠老師得知情況，不管刮風還是下雨，每天一早都去我家求我爸爸讓我去上學，不要讓我賣給老男人，她還主動去我們家的荒地耕作，後麵我爸爸才改主意。”
顧修驚訝，沒想到那個滿嘴謊話的人還有這樣一麵。
與此同時，嬌嬌突然啜泣起來。
顧修趕緊抽紙幫她擦眼淚，“怎麽了？”
“嗚嗚……”嬌嬌癟了癟嘴，一雙眼睛濕漉漉的，心疼開口：“那個時候小棠老師還看不見，在田裏吃了好多苦。”
“那時候看不見？”顧修敏銳抓住關鍵詞。
嬌嬌猛然意識到自己說漏嘴，趕緊捂嘴，眼神裏盡是慌意。
完了完了。
她答應過村長爺爺要保密的，怎麽一下子都給說出來了。
椅子向後拉，和地板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音。
嬌嬌站起身，表情既尷尬又慌張轉移話題：“大哥哥，今天謝謝你救了我，還有請我吃炸雞，那個……我突然想到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等等——”顧修知道她是在找借口開溜，但眼下一些事情他實在好奇，還是想要跟她問問清楚。
嬌嬌欲哭無淚，“大哥哥你別問了，我答應過要保密的。”
“你不說，我不說，她肯定不會知道的。”顧修挑了下眉，“何況我今天救了你，你回我幾個問題就當報恩，這應該不過分吧？”
嬌嬌表情為難，“那你保證，你真的不會告訴其他人。”
“好。”顧修做了個發誓的手勢。
嬌嬌這才重新坐回位置上，聽著顧修問話後坦誠：“其實，叱羊村的所有人都知道嬌嬌老師早就恢複視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