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老冷眼旁觀的等待著紀靳墨做出決定,他之所以沒有陪著南詩影而是隨著玄十三進來,隻是想看紀靳墨到底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紀靳墨麵色陰沉的猶如冰窟寒潭,似有刺骨寒意隨之疊疊湧出,他給玄十三令牌的原因就是以防南詩影跟隨而蛇影不放行,結果蛇影在見到自己的令牌之後竟然仍不肯將人放進來?
滾滾的煞氣**入半空,又猛然下壓,在八角亭中瞬間漫開的危險氣息,讓安靜的蜷縮在籠子裏的怪獸開始瘋狂的撞擊起了籠子,像是利劍激**著玄鐵的聲音與怪獸的嘶吼聲匯聚在了一起,聲音不絕,更是將氣氛渲染的越發壓抑,可隨著玄十三的話音落下,紀靳墨的嘴角卻控製不住的揚了又揚,卷席著空氣的煞氣驟然一空。
眾人的心跟著隨之一擲。
就連怪物撞籠的動作都為之一頓。
在這近乎沉寂的靜默中,紀靳墨緩緩開口道:“隨她!”
兩個字,裹著亭中清朗的微風,滾燙而炙熱的情感潛藏在最深的角落裏,越是隱藏,就越是濃烈。
毒老抬頭,看了紀靳墨一眼。
他那雙永遠都藏著寒意的眸子,此時似是落滿了星光。
星河璀璨,盡是柔情。
毒老突然覺得有些牙酸,到底是年紀大了,吃不了太多的糖,隻一點嘴裏胃裏就滿是酸水。
得了,他以後也不操這個心了。
這位讓眾人恐懼、敬畏、甚至於不敢直視的活閻王,算是徹底栽了。
紀靳墨說著,又起了身,籠起的衣角掃過檀木的扶手,珊瑚手串自他指尖垂落,玄十三又瞧見了這個廉價的珊瑚手串,他忍不住朝著毒老使了個眼色,用嘴型說道:“王妃送的。”
毒老心領神會的揚了揚眉。
站在玄鐵籠子旁的玄五吃了一口鮮鮮出爐冒著熱氣的瓜,啊,原來爺的手串是王妃送的啊!
無視身後幾人交流的目光,紀靳墨朝著石門走去。
……
石門外,南詩影饒有興趣的打量著盤踞在石門旁邊的蟒蛇,目光就像是解刨刀一樣,已經將蟒蛇上上下下的解刨了一遍。
石門內,距離石門足有百米遠的溪流旁,一個穿著綠色長裙,身形凹凸有致的女人坐在石凳上,泛著淡淡青色的眼睛凝視著腳邊的溪水。
溪水中,倒映著南詩影的臉。
她捏著茶盞的手微微用力,一張嫵媚妖嬈的俏臉因為嫉妒而略顯扭曲。
什麽爺八抬大轎娶進門的正妻,什麽王妃,不過就是一個鳩占鵲巢的小人,憑什麽這樣的貨色能占據爺正妻的位置?嗬,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那玄十三也是個不長腦子的東西,這裏是什麽地方?竟然擅自帶她前來?真把她當成王府的主母了?要想巴結,也要巴結對人。
巴結這個所謂的王妃?
嗬嗬,簡直是笑話!
她倒要看看,這個南詩影到底是哪來的底氣哪來的臉,竟然認為爺會為了她懲罰自己?嗬,還說什麽砍了她的蟒蛇?簡直是可笑至極!
蛇影冷笑著,似乎已經看見南詩影被王爺訓斥灰頭土臉離開的場景了,不由一時心情舒暢了許多。
就在這時,她眼前的畫麵微微顫抖了一下,這是石門開啟時才會出現的現象,她還在期待著玄十三去而複返驅趕南詩影的畫麵,下一秒鍾,卻在溪水的倒影中看到了紀靳墨的身影。
爺親自去了?
這怕是氣急了吧?也對,誰讓玄十三自作聰明的將這個女人帶到這來!
她緩緩起身,剛要開口,卻聽到了一道冷冽到近乎能將她血液凍結的聲音:“砍一條吧,留一條看門。”
“哢嚓~”
蛇影的手一抖,捏碎了手中的茶盞。
南詩影看著紀靳墨,笑的伸出了手。
紀靳墨隨手抽出玄十三腰間的佩劍,遞到了南詩影手中。
“主子,我……”
蛇影略顯慌張的聲音回**在狹窄的甬道,紀靳墨猝然轉身,隻是輕輕的抬起眼簾,就掀起一股驚天的煞氣,煞氣順著蟒蛇的豎瞳一直蔓延,於溪水中驟然炸裂。
蛇影渾身一顫,隻覺得寒意瞬間布滿心頭。
恐懼油然而生。
“蛇影,僅此一次,若再有下次,那你就隨著你的蛇,一同去吧!”冷酷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冰冷比寒冬臘月的風還要刺骨。
他語落,南詩影倏然揮劍,一道寒光閃過,蛇影隻覺得腦中有什麽驟然斷裂,而後,是若銀針穿透腦髓般無法抑製的疼痛。
她耳邊,嗡鳴長響,這種生不如死的疼痛讓她控製不住的慘叫出聲。
她知道,這是共生蟒蛇被人殺死後對她的反噬。
爺明知蟒蛇死亡會對她造成怎樣的傷害,卻還是隨了她的意。
為什麽?
為什麽會這樣?
南詩影隻是一個鳩占鵲巢的賤人!
她憑什麽可以得到爺如此的厚愛?如此偏愛!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聽著遠處傳來的慘烈叫聲,南詩影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之中的蟒蛇,這……咋了?
砍了蟒蛇,那邊叫什麽?
毒老卻是想起了什麽,驚呼道:“發出慘叫的那個人是……縱蛇人?”
紀靳墨看了的毒老一眼,點了點頭。
毒老卻忍不住衝著紀靳墨豎起了大拇指:“可以,你很不錯。”
南詩影一頭霧水的眨了眨眼,毒老見紀靳墨沒有解釋的意思,笑嗬嗬的開口道:“這縱蛇人呢,顧名思義,就是能操縱蛇類的奇人……他們的祖籍應該是在臨近無妄海附近的荒蕪之地,由於那裏地廣人稀蛇類眾多,世代與蛇為伍,逐漸的就掌握了操縱蛇類的技能,具體如何操作我就不得而知了,但有一點,若是縱蛇人操縱的蛇類死亡,那麽縱蛇人也會受創。”
“所以也就是說,紀靳墨不僅是允了你砍死蟒蛇,更是允了你懲處了他的手下。”
說到最後,毒老不禁感歎。
你說紀靳墨這手下招惹誰不好,招惹紀靳墨的心頭肉幹什麽?
南詩影哦了聲,然後就將劍扔還給了玄十三。
不是,你就哦?
人都做到這份上了,你不說感動的涕淚縱流,也最起碼要有情感波動的?結果你就哦?
毒老之前還害怕自己這便宜徒弟因愛受傷,如今看來,更容易受傷的竟然是紀靳墨。
這事鬧的。
就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