潯陽侯不敢相信的瞪大了雙眼,難道自己的夫人就這樣淪為了皇帝與攝政王爭鬥的犧牲品?

他與夫人結發二十年,如今的感情雖然不如年輕時那般濃烈,卻也是相濡以沫相互陪伴的走到了今日,之前她夫人若是因為衝撞了王妃或是由於某些原因被王妃所殺,那他還能壓下心中憤慨並順勢與攝政王府撇開關係,可如今,若是他的夫人是淪為了爭鬥的犧牲品,那他,那他……

他心中的悲憤遠不及憤怒來得多,至少若是之前那種狀況,她夫人還算是死得其所,可如今……

潯陽侯雙目赤紅的看著鄒允兒,他哪怕心裏明白,這件事的幕後主使很有可能是皇上,但他卻不敢想也不敢問。

鄒允兒被潯陽侯這雙充血的眼睛嚇了一跳,她下意識的退到了紀泓的身後,隻覺得被眾人注視著,渾身上下都像是蒙上了一層粘稠的**,讓她有一種自心中往外蔓延的厭惡與恐懼。

“本宮問你,你是否真的瞧見這枯井中……”

“夠了!”

紀泓出聲打斷了南詩影的問話,他瞬間抽出了侍衛腰間的配刀,一刀斬下了宮女的人頭。

人頭飛起,鮮血飛濺,距離最近的南詩影被炙熱的鮮血噴了一身。

晦氣!

南詩影覺得,今兒這一天都晦氣急了。

“陛下!”

潯陽侯悲憤難忍,可到最後,卻也隻敢呼一聲陛下。

朝臣家眷們哪裏瞧見過這樣的場麵,在宮女的人頭飛起的那一刻,膽小的家眷頓時驚叫著暈了過去,那些就算膽大的,如今也是垂著頭,渾身顫抖的不敢在多看一眼。

“陛下,下次再殺人滅口的時候記得提前知會一身,您瞧瞧我這衣服,算是被血淋了個透。”

輕慢的聲音在眾多尖叫聲中,顯得格格不入,紀泓的臉陰沉就快要滴了水,若不是理智的弦死死的綁住了他的手,他此時絕對會揮起手裏的長刀,斬下南詩影的人頭。

南詩影全然不理紀泓殺人的目光,輕輕地拍了拍潯陽侯的肩膀,安慰道:“是本宮無用,沒有替令夫人討回公道,潯陽侯還請節哀順變!”

“南、詩、影!”

紀泓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點。

南詩影瞬間轉變了說辭:“潯陽侯不必如此,你如今在這悲痛不已,還不如請陛下趕緊派人去找找夫人,沒準令夫人隻是在宮中迷了路呢?”

語落,南詩影朝著紀泓彎了彎退,告辭道:“今日之宴,怕是無法進行了,臣妾也沒有帶換洗的衣裙,這一身鮮血的,也不好攪了大家的興致,就先行告辭了!”

她說完,也沒等紀泓同意,就帶著綠婉施施然的朝著大殿方向走去。

紀泓看著南詩影的背影,猛地將手中的長刀扔在了地上,他一雙虎目泛著凜凜寒光,目光所視,眾人紛紛不敢對視的低下了頭。

“來人,去尋潯陽侯夫人。”

他朝著侍衛吩咐了一聲之後,衝著眾人道:“回大殿!”

最少在找到潯陽侯夫人或者是她的屍體前,這場宴會還不能結束。

眾人諾了聲。

太監宮女將昏迷的朝臣家眷送往了禦醫院,如今整個大殿,人影稀疏,靜若寒蟬。

不知過了多久,侍衛前來稟報。

“陛下,屬下在掖幽庭,找到了……找到了的潯陽侯夫人的屍體!”

聽到屍體二字,潯陽侯的腳下一軟,頓時跪在了地上,紀泓轉頭,狠狠地看了鄒允兒一眼,鄒允兒十分委屈的張了張嘴,如今她倒是有口難言無法申辯了。

可這件事這不是她做的!

“哎,沒想到潯陽府夫人真的遭遇了不測,是朕不好,竟然不知朕這宮中竟然有如此狂悖陰狠的宮女。”

“潯陽侯夫人身上少了什麽沒?”紀泓問侍衛。

侍衛微微一愣,繼而答道:“回陛下的話,夫人身上的首飾統統不見了。”

“混賬東西,一刀砍了她簡直是便宜她了!”紀泓怒爾咒罵,可話中的意思顯然是打算將潯陽侯夫人之死安在那個以被他砍掉頭的宮女身上。

潯陽侯動了動嘴,最後卻隻能將雙手放在額頭,磕了一個頭:“還請陛下保終龍體。”

算是認下了這件事。

眾人瞧著,頓時有種兔死狐烹的悲涼感,如今朝臣家眷都卷入了皇帝與攝政王的爭鬥之中,這臨淵皇室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這還是他們拚命守護的那個皇室嗎?

可無論如何,這件事算是落下了帷幕,至於殺死潯陽侯夫人的是誰,卻是不重要了,殺人的是皇權,是爭鬥。

這場兩國聯姻的宴會至此不了了之,潯陽府夫人死了,張思朗自然不能在成為聯姻人選,聯姻人選還要重新選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