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王爺因側妃傷勢過重再度怒斥王妃的消息傳遍了整個王府,下人們都在猜測,王爺什麽會廢黜王妃。
“你們怎麽可以這樣,你們……”
一大早,南詩影就被門外的聲音吵醒,綠婉端著水盆進屋,將水盆放在架子上,回身伺候南詩影洗漱更衣的時候開口說道:“是小環,小廚房今個沒有開火,大廚房那邊送來了您的早膳,菜色有些簡單,所以……”
簡單?
怕是簡陋吧!
南詩影嗯了聲,穿戴整齊後,讓小環將飯端了上來。
一碟青菜,一碗白粥,兩塊餅子,還有一碟像是肉碎一樣的醬貨,別說是王妃了,就是一般大丫鬟的早飯都要比這個好,也難怪小環剛才會這麽生氣。
“王妃,她們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小環看著桌上的飯菜,氣的眼圈都紅了。
南詩影拿起筷子,吃了幾口,然後就將筷子放在了桌上:“綠婉,午膳你親自去拿。”
“是。”
綠婉連忙答應。
南詩影想了想,起身打開櫃子,從匣子裏拿出兩塊碎銀子遞給白芷,對她道:“找人出府買些吃食回來。”
“王妃想吃什麽?是想吃東波樓的肘子還是想吃桂珊齋的糕點?”說到吃,白芷的眼睛頓時就亮了。
肘子太膩,糕點太甜,比起這些,南詩影更想吃一些臨淵國特有的吃食,不過這會兒她卻不好提,隻是道:“最好買些能放住的醬貨。”
白芷啊了聲:“醬貨的話,還得吃廣福樓。”
“好,你看著張羅吧。”
“好的王妃。”白芷高興的應下了這個差事。
綠婉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
內院的丫鬟不能隨意出府,但王府的守衛與前院的小廝卻可以,賈環看著站在自己麵前,一笑臉頰浮現兩個小酒窩的姑娘,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
“廣福樓的醬貨是吧!”
白芷嗯嗯嗯的點著頭,囑咐道:“一定要買最出名的牛腱子肉啊,還有特色香腸,還有……”
白芷如數家珍,也得虧賈環記性好,倒是一差不差的全部記住了。
賈環接過銀子,對她道:“少了我就不找你要了,多了的話,我再退給你。”
白芷衝他擺了擺手,篤定地說道:“不會少的,我算過了,牛腱子肉三錢一斤,香腸兩錢一斤,鴨……算在一起的話也就一兩三錢,剩餘的錢是對賈護衛你的答謝,不用退的。”
賈環看著白芷,覺得她當一個丫鬟簡直是屈才了,她就應該去當賬房先生。
“行,那你一個時辰後在來找我。”賈環沒有客套,將銀子塞進腰帶裏。
“謝謝賈護衛。”
“賈護衛你真是個好人。”
賈環抽了抽嘴角,話是好話,但聽著多少有些不對勁,他擺了擺手,大步走向後門。
白芷目送著賈環離開後,轉身往馨苑閣走。
……
午膳十分,大廚房裏熱火朝天,丫鬟婆子們忙的不可開交。
綠婉撩開門簾,一股熱氣撲麵而來。
管理大廚房的卞婆子瞧見綠婉,扔掉手裏的瓜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大聲的叱問道:“你是誰家的丫鬟,懂不懂規矩,廚房是你能隨便來的地方嗎?”
綠婉看著眼前這個婆子,笑著說道:“我是王妃的貼身丫鬟,王妃體恤,不願你們多加奔波,所以遣我來拿午膳。”
她當時誰呢,原來是那個隨時都可能被廢的王妃的丫鬟啊!
她從鼻中發出一聲嗤笑,陰陽怪氣的嘲諷道:“呦,王妃真是體恤我們啊,既如此,何不免了午膳,真真讓我們好好歇息歇息。”
與卞婆子沆瀣一氣的幾個婆子應聲道:“就是就是。”
“王妃若是免了午膳,我等定會感恩戴德呢。”
綠婉環視幾個出聲的婆子一眼,眼底的瞳色漸冷,她撥弄了一下頭上的朱釵,笑著問道:“幾位嬤嬤是覺得自己年事已高,再也無法勝任廚房的活計了嗎?”
“你……”
“還是幾位不滿側妃娘娘對你們的安排?心生憤懣?”
卞婆子頓時變了臉色,怒喝道:“你休要胡說!”
綠婉向前一步,湊近卞婆子身邊,壓低嗓音的說道:“嬤嬤想來是府裏的老人了,在府上這麽多年,什麽沒有看過,風水輪轉這種事,想必嬤嬤也沒少見……嬤嬤真要在這個時候,就將我家娘娘得罪個徹底?”
“嬤嬤,我若是你,就再看看,反正側妃娘娘那一時半會兒好不起來了,想來,也不會怪罪於你。”
卞婆子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卻沒有在說什麽。
綠婉提著食盒走出大廚房,幾個婆子湊到了卞婆子身邊,你一言我一嘴的詢問著。
卞婆子沉這一張臉,半晌無言。
馨苑閣,南詩影看著綠婉帶回來的吃食,滿意的點了點頭,雖然飯食依舊無法同小廚房的比,但好歹是豐盛了許多。
聽著綠婉與廚房婆子之間的機鋒,她問道:“綠婉,王府管理大廚房的婆子一直是這位嗎?”
“回王妃的話,奴婢之前一直伺候王爺,王爺的吃食都是小廚房準備的,奴婢倒是沒有留意過大廚房的管事是誰,不過白芷應該知道。”
剛提到白芷,白芷就提著醬貨走了進來。
“白芷,大廚房換過管事的嗎?”綠婉問。
白芷不知道綠婉問這個幹什麽,但還是回答道:“換過啊,我記得在側妃娘娘入府前,管理大廚房的管事好像是劉嬤嬤。”
南詩影問:“為什麽換掉?”
白芷道:“好像是因為劉嬤嬤病了,具體的奴婢也不太清楚。”
“劉嬤嬤還在府裏?”
“還在。”
“病好之後,好像就去守了園子。”
南詩影微微挑眉,轉而吩咐綠婉:“找個機會,接觸一下那個劉嬤嬤。”
“娘娘,您是想……”
南詩影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輕描淡寫的說道:“不聽話的奴才,換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