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如此,否則……”

紀泓獰笑了聲,眼底的殺機驟然浮現,又快速消失。

秦嬤嬤低頭看著侵染了一地的鮮血,眼底的寒光一閃而過,否則?過了今日,這臨淵就是他們苗疆的天下了,一個傀儡罷了,也敢威脅她?

“皇兒,安心!”

太後端起茶盞遞給紀泓,茶還熱著,像是新沏的,紀泓端著茶盞,撚起茶蓋,臉倒影在水波**漾的水麵上,還沒有完全沏開的茶葉卷曲著漂浮在上麵,紀泓吹走茶葉,將茶盞送入嘴邊。

一條小綠蛇悄無聲息的爬到了秦嬤嬤身後,靠近她的腳邊,而後猛然躍起,一口咬住了秦嬤嬤的腳踝。

“啊~”

突如其來的劇痛讓秦嬤嬤驚叫出了聲,她忙一骨碌的爬了起來,轉頭朝著腳踝望去,眼底不由閃過一抹血色,她一把將蛇抓住,雙手用力一扯,便將小蛇扯成了兩半,鮮血灑落了一地,很快與被紀泓打翻的茶盞裏的茶水混合在了一起。

秦嬤嬤順著地麵的茶漬向上望去,目光接觸到了紀泓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她心頭微頓,轉而望向太後,剛要張嘴說些什麽,眼前卻突然一黑。

毒,蛇有毒!

“禦醫,禦醫……”

她耳邊傳來了太後的聲音,恍惚間,她看見一抹明黃的身影蹲在了她的麵前,衝她笑著。

……

秦嬤嬤從被毒蛇咬要毒發身亡,不過須臾之間,禦醫上前時,已經沒了呼吸。

“禦醫,怎麽樣?”太後問道。

禦醫搖了搖頭:“毒發的太快,請太後娘娘贖罪!”

太後的臉色很是難看,她深深地看了倒在地上的秦嬤嬤一眼,有些煩躁的轉移了視線,隨後擺了擺手:“罷了,罷了,也是她的命,你起來吧!”

“謝太後娘娘!”

禦醫站起身,不敢去看此時的陛下,他還記得在秦嬤嬤被毒蛇咬後,陛下手裏的茶盞應聲落地之時,陛下臉上突然湧起的那抹幽深莫測的笑容。

天威難測。

禦醫第一次真正明白這四個字的含義。

太後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茶盞,有些疲累的垂下了眼睛:“皇兒,去取兵符吧!”

紀泓微微一愣,下一刻他從懷中將兵符掏了出來,太後愣了愣,攥著手串的手猝然收緊:“你隨身帶著了?”

紀泓解釋道:“自您給兒臣的那日起,兒臣便時刻戴在身上,須臾不離!”

“原來如此!”

“皇兒,寫詔書調遣季陽軍前來勤王救駕!”

紀泓把玩著手裏的兵符,卻沒有立刻書寫詔書,而是轉身朝著殿外望去。

侍衛集結,擋在了獵魔軍身前,慕白羽唰的一聲抽出了腰間的長刀,直指獵魔軍:“犯上作亂者,斬!”

獵魔軍副未曾多說一句,揮起武器迎了上去。

然而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自皇宮深處,走出一群身穿玄甲的士兵!

“玄甲?玄甲軍?”

獵魔軍副將瞪大了雙眼,皇室如今竟然還有玄甲軍?

“犯上作亂者,殺無赦!”

震天的吼聲響徹整個皇宮,伴隨著吼聲響起,廝殺聲起!

聽著外麵傳來的廝殺聲,紀泓將兵符重新揣進了懷裏,轉身笑著說道:“看來是不必下詔書了!”

太後豁然起身,望向紀泓:“皇兒,你安排了後手?”

紀泓搖了搖頭:“母後還記得,臨淵立國之初的那支軍隊嗎?”

“你是說,玄甲軍?”

“是,玄甲軍!”

“皇兒你是說,你手裏掌控著玄甲軍?”太後驚駭的瞪大了雙眼,玄甲軍,是臨淵開國皇帝一手打造的奇兵,與今日的獵魔軍一樣,都是響徹整個時代的軍隊,然而此刻紀泓告訴他,此時的臨淵皇室手裏,竟然還掌握著一支這樣的軍隊?

這,她為何不知情?

“是的母後!”

紀泓笑的溫潤,一點都看不出剛才陰鷙的模樣:“這支軍隊一直掌控在皇室手中,代代相傳。”

“哦,是父皇臨死前交給兒臣的,母後自是不知情的!”

“你連我都瞞著?”太後不敢置信的看著紀泓,一時間,隻覺得眼前的人變得十分的陌生,硬是再也瞧不出以前的半分模樣。

“母後說笑了!”

“隻是父皇吩咐,不到萬不得已,一定不能暴露玄甲軍的存在!”

“母後一定不會怪兒臣的,對嗎?”

太後望著紀泓,久久不語,最後卻是沒有再多說什麽,隻是重新的坐了回去。

……

南詩影與紀靳墨並肩站立,瞧著遠處廝殺在一起的軍隊,南詩影側頭望向紀靳墨:“今天的事情做完了嗎?”

他借著她失蹤為由頭,帶兵包圍皇宮。

一是為了釣出隱藏在景仁宮中的苗疆餘孽。

二是為了刺探紀泓的底牌。

那麽還有三嗎?

“還沒有!”紀靳墨說道:“還有一件事!”

“什麽?”

“國庫佛提蓮!”

南詩影記得,在圍獵之時,紀泓試圖以佛提蓮為誘餌,誘使她下場參加圍獵。

所以,這就是今天的第三件事?

“獵魔軍已經去了,我們等著便是!”

獵魔軍攻入皇宮之後,隊伍一分為二,一隊人逼近景仁宮,一隊人前往國庫,搶奪佛提蓮。

南詩影抬頭看他。

想起幾個小時前,自己入宮時自玄一手中接過的信號彈。

“你知道我會來?”

紀靳墨道:“猜的!”

“要是猜不準呢?”

“一個時辰為限,我未出去,他們就會攻入皇城!”

“您還真是算無遺策呢!”南詩影眯起了眼睛,露出了一口小白牙。

紀靳墨低頭看了她一眼:“玄一在你身邊,我放心,而且……”紀靳墨抿了抿嘴,又道:“影衛一直在你身邊。”

除了玄一,南詩影的身邊還有影衛。

“算是監視?”

“不!”

“保護!”

紀靳墨說的懇切且認真。

南詩影不笑了,轉頭望著遠處的火光,他們剛才離開冷宮的時候放了一把火,今日東風,火怕是要燒到後花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