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詩影覺得,自己對得起鄒城一了。
她放開鄒允兒的手,睨了一眼從地上爬起來正跑向鄒允兒的那個宮女,故意對鄒允兒道:“娘娘今日離開後務必要小心飲食,別被歹人鑽了空子,將你毒死後又賴在我的頭上。”
“不過也是,一條命也是背,兩條命也是背,也不差娘娘你這第三條命了。”
“草民還真是正兒八經的背鍋俠。”
鄒允兒看著南詩影,神色難看卻不再似剛才那般,隻被仇恨驅使,采薇衝到鄒允兒身前,將鄒允兒護在了身後。
“娘娘快走。”她焦急的讓鄒允兒先行離開,自己則視死如歸的擋住南詩影,怒而嗬斥:“有我在,是不會讓你傷到娘娘一根寒毛的。”
南詩影低頭,看著她,她身上有一種獨特的香味兒,南詩影隻在一個的身上聞到過這樣的味道。
藍家的那個蠱師。
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南詩影笑了。
“我記住你了。”
采薇渾身一震,沒來由的忽然湧出了一股危機感,眼前這個人的眸子,明亮深邃得似是能直窺人心,將她藏在內心深處最深的秘密挖出,曝露在陽光之下。
“鳳巒,若他日本宮知曉你就是殺害本宮父親的罪魁禍首,本宮定會將你千刀萬剮!”鄒允兒不再糾纏,烙下狠話後抓著采薇的胳膊離開了牢房。
南詩影目送著她離開的背影,想起鄒城一,隻覺得他官做的不錯,可這父親當的未免有些太過失敗。
鄒允兒驕縱無腦,鄒雲明紈絝衝動。
他如今死遁,鄒府一幹人等全不知情,如今鄒允兒是這副模樣,也不知道鄒雲明如何,能否將鄒家穩住。
……
一夜過去,沒有找到孩子。
“明哥兒,這樣真的可以嗎?”元媽媽抱著這不知從哪找來的嬰兒,心裏直打鼓。
這嬰兒這打眼一瞧就是個窮苦人家的孩子,麵黃肌瘦,哪裏有小少爺水靈,再說,小少爺可是大眼雙眼皮,這個孩子,卻是個單眼皮。
這能蒙混過去?
“為什麽不可以?”
鄒雲明眼裏都是冷色,他一夜未睡,眼下烏黑一片,眼底更是布滿了紅血絲,憔悴的麵容裏隱藏不住的陰鷙之色,瞧得元媽媽心驚膽戰。
他冷笑了聲:“反正秦家人隻在孩子誕生的那天瞧見過,這嬰兒嘛,自然是一天一個樣子,隻要咱們鄒府不出吃裏扒外的東西,秦家人就絕對不會發現這孩子不是秦小榮生下的那個孩子。”
“但是奶娘那裏……”旁人自是好說,但奶娘可不是他們鄒府的下人,嘴可不好封。
“如今這天,天寒地凍的,地上都結冰了,奶娘打水不小心滑進井裏淹死了,也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隻是可惜了這麽好的人就這麽沒了,哎,真是世事無常,就多給她家裏一些錢吧,也算是盡了些心意。”
鄒雲明輕描淡寫的就決定了奶娘的結局,他自是要殺了奶娘滅口,卻又將話說成這般模樣,元媽媽是從小看著鄒雲明長大的,可現如今卻覺得,自己像是從來就沒有看清過他。
隻是自家的孩子,如今狠毒了些,也都是外界所迫,他若不這般,又怎麽能接管鄒家,怎麽能帶領鄒家走出如今的困境。
元媽媽除了心驚,便隻有心疼。
奶娘被抬出了鄒家,鄒家並未遮掩,畢竟是‘意外’身亡,鄒家賠了錢,主家便沒有追究。
奶娘死後,鄒家又請了個新的奶娘。
這奶娘之前是鄒夫人娘家侄女的貼身丫鬟,後嫁給了府上管家的兒子,生子一年,奶水依舊充足,鄒夫人便將人要了過來,她雖然脫了籍契,可全家人的身家性命都掌握在府上夫人的手裏,縱然察覺出嬰兒有什麽問題,也絕不敢多說半句。
嬰兒丟失的事,算是徹底遮掩了過去。
……
冷宮的夜冷得讓人自心頭往外滾著寒氣。
欣貴人裹著單薄的被褥,寒風順著破舊的門窗一個勁兒的往屋裏灌。冷宮也是有炭火份額的,隻是被內務閣的太監貪了四成,又被看守冷宮的太監貪了兩成,落在她手裏的炭少得可憐,她也隻有每逢下雪的時候才舍得用上一些。
這月的米就快要吃完了,晚上她隻喝了些稀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體裏沒有存糧,所以才覺得今夜格外的冷。
欣貴人實在凍得睡不著,起身穿上衣服,裹著還算暖和的外衣走出屋門,往旁邊堆放雜物的拆房走去。
還未走到拆房,欣貴人隱約聽見了交談的聲音。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朝著聲音傳出的地方走了過去。冷宮的窗紙早被蟲蛀的左一個洞右一個洞,欣貴人探出頭,順著洞口往屋裏望去。
一個纖細的身影對著窗,她正對麵,站著一個老嬤嬤,那嬤嬤瞧著有些眼熟,隻是欣貴人一時沒能想起來是誰。
老嬤嬤從懷裏掏出一瓶藥,遞給了眼前的人,仔細的叮囑著:“采薇姑娘,請務必轉告娘娘,這藥不能多放,若是放多了,可就變成了要命的劇毒,千萬要仔細在仔細才是。”
“嬤嬤放心,奴婢醒的,隻是這件事,娘娘希望嬤嬤爛在肚子裏,縱是刀斧架身,也不要透露分毫才好。”采薇接過瓶子揣進了懷中,又敲打了一番,老嬤嬤彎腰垂頭的連連稱是。
采薇點了點頭,掏出荷包遞給嬤嬤。
嬤嬤抬手去接。
采薇卻一把拉住了嬤嬤的手,用力的往前一帶,趁著老嬤嬤身形不穩的當口閃身到了她的身後,拽緊荷包上的繩子捆住了嬤嬤的脖子,然後雙手用力一拉。
荷包卡在了嬤嬤的喉嚨上,隨著繩子拉緊嬤嬤慢慢窒息。
眼前這一幕嚇得欣貴人手腳發涼,她下意識的想要尖叫,可下一刻求生的忙用手堵住了嘴巴。
衣袖的剪影劃過窗口蟲蛀的洞,采薇眼底染上了一抹厲色,她一邊勒著老嬤嬤,一邊拖著她往門邊上走。
走到門口時,老嬤嬤徹底斷了氣。
采薇鬆開繩子,猛然間推開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