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神醫!”
臨淵的官員最先認出了鳳巒,他隻是負責接待大離使臣的小官,並未曾見過她於皇宮內的‘風采’,眼底除了崇敬之外,倒是沒露出半點的懼色。
季斐完全沒有料到,這臨淵官員口中藥王穀長老的親傳弟子竟然會如此的年輕,他還以為對方縱然不到不惑之年,也該克壯,如今瞧來,卻似剛過弱冠之年,他遙望於人群中顯露出的那名藥王穀弟子的身影,若隻看年紀,說她是他們的師弟也不為過!
“鳳巒?”
宇成烜念出鳳巒這兩個字,尾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音調,讓人有一種暖冬豔陽下站在罌粟花田邊般的沉淪與沉醉。
“鳳神醫,這位是大離的宇公子!”
安全起見,他沒有直接說出宇成烜的身份,可以鳳巒與攝政王的交情,又豈會不知今日大離使臣已經進入臨淵的消息。
隻是說出大離二字,想來她便懂了。
南詩影第一反應不是:哦,這就是大離的七皇子宇成烜!
她的第一反應是:謔,小花竟是大離七皇子的寵物!
嗅到宇成烜身上的味道,南詩影倒是能夠理解小花為什麽會這般粘著自己了。
氣味!
相同的氣味!
沒想到這宇成烜的身上竟是鳶尾花的香味兒。
與紀靳墨不同,紀靳墨身上的落櫻花香氣,帶著些疏離與清冷的調,但鳶尾花的香味兒卻柔和溫暖。
配著他如玉麵容,倒是稱得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稱讚。
“宇公子!”
二人算是打了招呼。
南詩影沒有與宇成烜認識的打算,說了些客氣話後,就要往藥鋪走,還沒踏步,小花自宇成烜的懷裏掙脫,一把抱住了南詩影的大腿,轉頭瞧宇成烜,急切的叫出了聲:“嚶嚶嚶……”
宇成烜笑了笑,對南詩影道:“看來小花很喜歡你,若是鳳神醫不棄,一同逛逛可好?”
南詩影本能的想要拒絕,未開口,小花抱得更緊了。
季斐瞧著眼前這畫麵,怎麽看怎麽覺得詭異,隻是眼前這小東西若是能拉近殿下與這鳳巒之間的關係,倒也不枉殿下疼愛一場。
南詩影幽幽的歎了口氣,看來有些麻煩想多也是躲不掉的!
她不好當著宇成烜的麵踹飛小花,隻好彎腰提著她的脖子,將它提起抱在了懷裏,衝宇成烜發出了邀請:“宇公子可願同我一起去環采閣?”
聽到南詩影提及環采閣,臨淵官員張了張嘴,有心阻攔又不好開口,環采閣雖然屬於飲酒享樂的地方,但到底是文人雅士常匯集之地,說不上低俗更談不到**mi,隻是人家大離皇子初初來到臨淵,就帶人去雅妓館,這說出去,能聽嗎?
“好!”
宇成烜甚至沒有詢問環采閣是什麽地方,就欣然應約。他的這一個好字,直接將季斐的詢問之語堵了回去。
季斐看了看宇成烜,既然殿下已經應約,他此時在過多詢問反而不美。
臨淵朝臣拖著一張苦瓜臉,隨著鳳巒與宇成烜前往環采閣,暗中保護著宇成烜的巡城營與京兆尹府率先一步前往了環采閣。
音兒聽聞南詩影前來,親自去門口迎接,這待遇,讓一幹文人雅士王孫貴胄都嫉妒不已。
音兒直接將人引進了二樓雅間,剛進屋,便忙吩咐丫鬟去準備茶點果子。
“鳳公子,許久不來,音兒還以為你將我忘了呢。”音兒笑吟吟的伸出玉臂,挽住了南詩影的胳膊,似嗔似怪,活色生香。
小花卻覺得這人擠到了自己,一邊用身子將她往外拱,一邊抬頭衝她齜牙咧嘴的露出凶惡的模樣。
宇成烜微微垂眸,手扣在桌上,拇指蹭著食指指側。
季斐瞧見宇成烜的動作,微微一愣,若他沒有記錯,殿下每次隻有在心情不佳的時候,才會用拇指蹭食指指側。
為何?
難不成是因為殿下剛才並未料到這環采閣竟然是ji館?
季斐剛要開口,宇成烜卻抬起頭,瞟了小花一眼,小花本隻是在嚇唬音兒,此時卻突然竄起,一口朝著音兒的胳膊咬去。
南詩影眼疾手快的一把攥住了小花的嘴巴,她麵露溫怒之色,拎著小花的嘴巴,將它拎到了眼前:“在敢擋著我的麵露出凶相,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鳳公子!”
季斐麵露不虞,俗話說的好,打狗還要看主人,他怎麽能當著殿下的麵如此對待殿下的寵物?
說白了,不過是ji館的一名雅妓罷了,總是被咬了又能如何?
鳳巒側目,朝季斐露出一抹微笑。
這笑,燦爛奪目,可季斐卻覺得通身一寒,大有一種被自家殿下笑顏以對時身體自然而然生出的寒涼感。
這鳳巒,怎與殿下這般神似?
季斐吞了吞口水,沒敢在多說什麽。
“殿下勿怪。”南詩影落在季斐身上的視線轉瞬即逝,她收回目光,望向宇成烜,嘴裏說著抱歉,但臉上哪有半分道歉的模樣。
宇成烜卻沒有動怒,而是伸手將小花接了過來,又用力的按了按它的小腦袋瓜:“鳳神醫不必道歉,確實是它太過放肆了!”
小花委屈的抽了抽鼻子,卻罕見的沒有抗議。
反正背鍋這種事,它早就習慣了!
不快的氣氛很快消失,音兒也從驚恐中緩了過來,起身走到琴邊,撫琴助興。
臨淵的官員自進入廂房之後,就幾乎成了啞巴,外麵有巡城營與京兆尹的保護,裏麵有鳳巒這個醫毒雙絕的天才,宇成烜的安全算是有了最大的保障,如今倒是眯著眼睛,享受的聽起了曲。
平日裏他哪能有如此待遇,聽環采閣花魁音兒姑娘撫琴。
今日來這一遭,還真沒白來!
一曲奏罷,音兒剛要在彈一曲,廂房的大門卻在此刻被人從外推開。
臨淵官員立馬站了起來,就要出聲訓斥,隻是瞧見踏入廂房之中的那道身影,慌忙閉嘴時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攝……王爺!”
他腿一軟,當場就跪了下來,朝紀靳墨行禮問安。
季斐豁然而起,隻覺得渾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他萬萬沒有想到,初來臨淵的第一天,就遇見了這個屠殺他們大離數萬皇屬大軍的劊子手!
臨淵攝政王,紀靳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