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兒聽到屋內的動靜,帶著下人衝了進來,孋宛閣的下人將屋子包圍,別說是人了,就連一隻蒼蠅都休想飛出去。
“夫人,奴……”
玉兒一馬當先的衝了進來,英勇無畏的模樣在瞧見忽然躍出的那張鬼臉的時候,聲音忽然頓住,而後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叫聲。
鬼影轉瞬即逝,眾人也隻是驚鴻一瞥,但就是這驚鴻一瞥就足以讓眾人恐懼不已了,原來不是夫人生了夢魘,也不是有人在裝神弄鬼,而是真有鬼!
就在孋宛閣眾人恐懼的當口,後院裏突然又傳來了一聲刺破雲霄的慘叫聲,聲音似是……似是從南鳶兒的院子裏傳出來的!
……
“滾,滾開!!”
南鳶兒看著麵前這張慘白的臉,發瘋般的將身邊能扔的一切朝著對方扔了過去,她怎麽也沒想到,母親說的一切竟然是真的,這世上竟然真的有鬼!!
采環衝了進來,一眼就瞧見了漂浮於半空中的鬼影,她心頭發涼,可還是抄起一旁的椅子朝著鬼影砸了過去。
椅子穿過鬼影,砸在了牆壁上,頓時被被砸了個四分五裂。
采環衝向南鳶兒,將人扛了起來,飛快的往屋外跑去,院子裏的下人們早就被尖叫聲吵醒,快速的掌起了燈。
……
南府鬧鬼了!
劉氏與南鳶兒都瞧見了鬼影。
“荒唐!”
南朝尹聽到采環的說辭,不由得冷笑連連。
“可,確實不是人裝扮的!”采環想不通,若真是有人裝神弄鬼,那守在孋宛閣與小姐院子外的暗衛怎麽會沒有發現?
不可能是這兩個院子裏都有別人安插的釘子吧!
南朝尹一時無法想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但鬧鬼之說何其荒謬,他是萬萬不信的!
“繼續盯著,我就不信,找不出任何端倪來!”
“是!”
聽聞南鳶兒與劉氏都撞了鬼,王氏笑的上氣不接下氣,暗罵她們活該,隻是想到這件事,她喊來南嶼晉,詢問是不是他做了什麽。
南嶼晉苦笑著搖了搖頭:“不是孩兒做的!”
他縱然能在孋宛閣與南鳶兒的院子裏安插人手,也無法神不知鬼不覺的做出這等事來。
“這就奇怪了,難不成,她們是真的見鬼了?”王氏開心過後不免倍感疑惑,不是自己下的手也不是嶼晉下的手,這府上還有會對她們下手的人嗎?就算是有,誰又能做得如此滴水不漏?難不成她們真是撞邪了不成?
南嶼晉也絕對奇怪,可就算是在奇怪,也沒法知道更多的細節。
也不知道見了什麽鬼!
不過那母女二人倒了黴,王氏與南嶼晉心裏頗為暢快,王氏罕見的喝了一點酒,晚上早早便睡下了!
“娘親,娘親~~”
飄飄****的聲音似從遙遠的彼岸傳來,王氏恍惚間,隻覺得自己出現在了一個一眼望不到邊際的白色空間裏,隨著傳入耳畔的呼喚聲,四周漫起了層層白煙,於煙霧的盡頭,似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隨著煙塵飄**而來。
誰,是誰呢?
“娘親,娘親,我好冷,晴兒好冷~”
“兒,我的兒!”
王氏瞧見了煙塵中的人,是她的晴兒,是她的晴兒在嗚咽著哭泣在說自己冷。
王氏哭著奔向她,隻是無論她怎麽跑怎麽追,眼前的人總是在離她不遠不及的地方,她觸碰不到,追趕不到,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她站在湖邊,身子重重的跌進湖中。
“不,不,晴兒,我的兒!”
王氏豁然睜開眼,眼淚順著眼角滑落,陰濕了枕頭。
她忽然蒙住眼,嗚咽的哭了起來。
“娘親,娘親……”
就在這時,她的耳邊傳來了聲聲的呼喚,那含著笑意的聲音是她在午夜夢回時常出現在耳畔的聲音。
是她的晴兒在叫她!
“晴兒!”
王氏移開手,撐著床板坐了起來,急切的望向四周。
南鈺晴還是當初的模樣,穿著她最喜歡的粉色羅裙,正坐在梳妝台前,拿著王氏首飾盒裏的那些簪子往頭上比,一邊比一邊笑問著她:“娘親,我好看嗎?”
王氏的眼淚噗簌簌的往下落,一邊抽泣著一邊用力的點頭,她試圖扯起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來,可堅硬的肌肉卻怎麽都不願意聽從她的指揮,她隻能抿著嘴角,抑製住聲音中的哽咽,點頭誇讚道:“好看,我的晴兒戴什麽都好看!”
“那娘親,等我長大了,娘親就給我買這些釵環,珍珠的、翡翠的、金的、玉的,所有好看的釵環女兒都想要,娘親都買給我,好不好啊娘親。”
南鈺晴放下釵環,開心的撲向王氏。
“好,好,娘親會將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給你,都給你!”
王氏舉起雙手,試圖將南鈺晴環進懷中,可雙臂猛地一抱,隻抱住了一團空氣,她的手臂僵在了半空,眼淚如斷了線的珠簾,無聲的哭泣著。
“娘親,娘親……”
“娘親我好冷,好冷啊,我疼,我渾身都疼,疼的骨頭都疼了,娘親,我好害怕啊,這下麵好黑,娘親,有蟲子在咬我,娘親,娘親,晴兒好怕!”
消失在懷抱中的南鈺晴又出現在了梳妝鏡前,可此時的她渾身上下都濕透了,水順著她的頭發往下滴,她緩緩的抬起頭,露出了一張蒼白而恐怖的臉。
她哭喊著,聲音宛若杜鵑啼血,王氏心頭的恐懼隻是一閃而過,隨後就被巨大的悲慟
環繞包圍。
她拽著衣襟,像是難以喘息。
瞧著南鈺晴如今的模樣,心就像是被人挖了一個洞,寒風襲過,帶起錐心刺骨的疼之外,還有侵入骨髓的冷。
她走下床,走向她的晴兒。
什麽鬼什麽妖怪,她統統不在乎,她隻是想在抱抱她的晴兒,像以前她難過時那般將人抱進懷裏。
可她隻是剛剛從**站起來,她的晴兒就不見了。
“晴兒,晴兒,求求你,在出來陪娘一會兒,或者是帶我走,帶我去陪你,晴兒,晴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