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息怒,小少爺年幼,孩子心性,萬沒有不敬之意,奴才們這就將小少爺抬走。”南府的下人說著,齊心協力的抬起小胖子,見南詩影沒有阻攔,以極快的速度跑出了娉蘭閣,直至跑到再也瞧不見娉蘭閣大門的地方,這才氣喘籲籲的將小胖子放了下來。
小胖子被眾人抱著扛著,這一路的顛簸差點讓他嘔吐出來,身上的衣服被揉搓得充滿了褶皺,領口更是徹底岔開,寒風嗖嗖的往裏灌。
小胖子氣的臉都白了,他揮舞著胳膊勢要讓這幫膽敢阻攔自己的狗奴才好看,可瞧見他們呼啦啦的跪了一地,氣惱的轉身踹了一腳路邊的台階,用力太大,疼的他差點沒哭出聲來。
“狗奴才狗奴才,你們竟然膽敢阻止我,你們等著,我這就讓人打死你們!”小胖子覺得自己的舉動丟了顏麵,惡狠狠地怒視著眼前的奴才,叫囂著要將眼前的這幫狗奴才統統打死。
“少爺息怒,少爺息怒!”
下人們喊著息怒,也一遍遍的朝小胖子叩頭請罪,可麵上卻沒有多少惶恐之色,小少爺雖然被夫人寵愛著長大,性格跋扈了些,可人卻還是善良的,剛才看似要毆打他們,還不是去踹了台階,也不知道小少爺剛才用沒用力,腳疼不疼。
見下人們識趣,小胖子的臉色這才轉好,他扔掉手裏的木棍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理了理頭發,手上被染了黑色的汙漬,汙漬就隨著手染到了衣服以及臉上,小胖子衝下人們揮了揮衣袖,腦中回想著父親命令下人的風姿,也學著南朝尹的強調,對眾人道:“行了,起吧!”
“若再有下次,我必定要爾等好看!”
“奴才叩謝少爺!”
下人磕頭謝恩後抬起頭來,瞧見小胖子此時的模樣,有些忍俊不禁,可想到剛才的那一幕又後怕不止,若非少爺及時止住了話頭,天知道這個時候少爺是否還能全須全影的從娉蘭閣離開。
……
聽說林兒跑去了娉蘭閣,被南詩影好一頓教訓,南朝尹沒有多說什麽,料想‘青苑’也隻是在王府丫鬟的麵前做做樣子,斷然不會真對林兒如何,倒是劉氏聽說後嚇得渾身寒毛豎立,小胖子回來之後,被劉氏好一頓訓,劉氏又是對南詩影一陣咒罵,小胖子聽在耳中,想說些什麽,話到嘴邊又被咽了下去。
夫子說:‘惡言不出口,苟言不入耳’、‘開口譏誚人,不惟喪德,亦足喪身!’
夫子說了許多,他記住的不多,但這兩句他卻銘記於心,隻是他第一次聽母親提及五姐姐以及咒罵五姐姐的時候,小胖子曾說過夫子的這些話,母親與姐姐氣的罵他,他辯解,母親又打了他,之後他便不再說了。
在南詩影嫁入王府之前,劉氏很少在他麵前提及南詩影,一是覺得沒有必要,二是覺得晦氣,隻是在品茶宴之後,她貼身的嬤嬤丫鬟與管家南福都因南詩影被活活打死,小胖子才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還有一個克父克母又克夫的五姐姐。
小胖子挨了幾巴掌,被劉氏轟回了房,並勒令下人不準他在踏出房門一步,身邊的小廝換了一個人。
“小栗子呢?”
小胖子問新來的小廝,新來的小廝道:“被夫人罰去看守莊子了。”
“哦!”
小胖子哦了聲,心想著改天等母親心情好了,就將小栗子在要回來,可新來的小廝卻知道,小栗子哪裏是去了莊子,他是被劉氏活活打死了。
隻是想到劉氏的狠辣,新來的小廝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以免自己步了前任的後塵。
晚膳後,紀靳墨轟開了南府大門。
聽到前院弄出的動靜,南詩影接過綠婉遞來的手帕輕拭了一下嘴角,又喝了口茶,這才緩緩起身,打開房門,朝著南鳶兒的院子走去。
人到期了,戲便該開鑼了!
……
南朝尹的布局劉氏全然不知,如今見南詩影堂而皇之的走進自己女兒的院子,又不顧阻攔的推開了房門,怒氣翻湧,猛然拍桌:“你們都是死人們,什麽阿貓阿狗都敢放進來,還不趕緊將人轟出去!”
下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敢動。
實在是南詩影的凶名太勝,他們哪裏敢跟這樣一個煞星動手,弄不好不僅他們要死,還會株連親眷。
見下人們沒有動,劉氏大怒,她拿起杯盞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飛濺而出,劃破了南詩影的裙擺。
南詩影笑了!
“綠婉!”
綠婉聽到命令,豁然動了,一步竄到了劉氏身前,一手扣住了劉氏的肩膀,腳踹向劉氏的膝蓋窩,劉氏直接跪在了地上,好死不死的跪在了一塊碎裂的瓷片上,頓時發出一聲若杜鵑啼血般的慘叫聲。
南詩影之前用南嶼晉試過了,隻要自己不太過分,南朝尹就絕對不會讓府裏的暗衛出手,如今瞧見五官猙獰,痛苦萬分的劉氏,南詩影整理了一下衣袖,抬頭望向床畔,恰好與南鳶兒的目光與空中相會。
南鳶兒被劉氏的慘叫聲驚醒,她眼前的景物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薄紗,身受如此重的傷如今便能清醒,可見同濟藥鋪在醫治她這件事上,雖然沒盡力,但也算是盡了力。
不過是為了能讓她清醒著,好更直觀的感受到自己此時的情況!
又有什麽比讓一向自視甚高的南鳶兒知道自己即將成為殘廢要更讓她痛苦絕望的事情呢?
南詩影走向南鳶兒,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她雖然知道這個時候落井下石未免落了下承,可隻一想到當初南詩影所受的傷害以及王嬤嬤所收到的折磨,南詩影就抑製不住心中的歡喜,就恨不得她受到比如今更痛苦百倍的折磨。
不過不急,不急,南鳶兒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