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娘娘到。”太監尖銳的通報聲由遠及近的飄入了眾人的耳畔,坐在一起說話的夫人千金紛紛站起身,朝著聲音發出的地方望去。

一眾宮女太監簇擁著鄒貴妃,自遠處走來。

“參見貴妃娘娘。”

待她走近,眾人叩首問安。

“都起來了。”

鄒允兒一揮雲袖,讓眾人免禮起身。

“謝娘娘。”

眾人起身,侯府夫人言笑晏晏的看著鄒貴妃,目光落在她頭頂上帶著的那簪九頭鳳釵上,眼底閃過一抹驚色,轉而笑著誇讚:“娘娘頭上這鳳釵,成色絕佳,華貴非常,可縱然如此,竟也及不上娘娘的半點風采。”

“若讓臣婦說,娘娘就該在多帶一頭鳳釵。”

多帶一頭,那就是十頭鳳釵了,這世上也隻有皇後娘娘可以帶全十頭的鳳釵,這話說得,無非就是在說,鄒貴妃有皇後之姿。

“休要胡說!”

鄒允兒嗔怪了聲,但聲音中卻不含怒色,反而帶著一抹喜意,顯然心裏也是讚同的,隻是以貴妃之位肖想皇後榮寵,罪過說大不大,說小,卻也算是僭越中宮了。

她隻能明裏責怪,暗自欣喜。

眾人自是明白,卻沒有一人傻到站出來指責貴妃,指責侯府夫人。

鄒允兒拉過侯府夫人的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視線環視了一周,沒有瞧見陌生的麵孔,好看的黛眉輕皺,聲音裏多了些不悅的冷厲,她轉頭,詢問道:“攝政王妃呢,可來了?”

公公垂頭回道:“回稟娘娘,還未到。”

鄒允兒眼底閃爍一抹冷意,嘴角卻牽扯起一抹笑來:“都這個時辰了,王妃還未到……小李子,你去迎迎,別是王妃從未進過宮,所以不認得路吧。”

眾人聽到這話,噗呲一聲的笑了出來。

“是。”公公一邊捂嘴笑著,一邊恭敬的領了命。

……

宮門口,南詩影姍姍來遲。

已經站在內門等候多時的王公公看著她不急不緩的身影,眼底閃過一抹不悅之色,邁步朝她迎了過去:“王妃娘娘真是貴人事忙,如今已然過了辰時,您才姍姍而來,可真是讓雜家好等啊!”

尖細的聲音似是卡了雞毛,讓人聽著渾身難受,南詩影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太監,眉頭微皺,她的眼底閃過一抹冷意,突的自鼻中發出一聲冷哼:“嗬,這是哪來的狗奴才。”

“你……”

太監豁然抬起了頭,憤怒的瞪著南詩影,牙齒咬得嘎嘎作響,他雙手抱拳,自左側舉過頭頂,朝著景仁宮的方向作了作揖,神色倨傲的回道:“雜家是太後娘娘身邊的太監。”

南詩影哦了聲:“所以呢?狗奴才!”

“你……”

王公公什麽時候收到過如此侮辱,他臉上的褶子都皺在了一起。

“你什麽你,本宮乃攝政王妃,你見了本宮不尊稱一聲娘娘,不行跪拜之禮,竟還敢出言不遜?太後娘娘就是這麽管理奴才,這麽管理後宮的嗎?”南詩影猛地一揮雲袖,身上的氣勢驟然攀升,雲袖抽打著空氣發出的聲音,似一記巴掌,狠狠地打在了王公公的臉上,也打在了太後娘娘的臉上,

王公公眼底的厲色一閃而過,卻一改剛剛的倨傲,慌張的跪在了地上,大聲的請罪問安:“奴才昏了頭,昏了頭,請娘娘責罰。”

好一招以進為退。

南詩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笑道:“公公既然是太後娘娘身邊的太監,自然該由太後娘娘發落,打狗還需看主人呢,本宮又怎會不懂這個道理呢。”

“罷了,你起來吧,往後記住了,奴才就該有奴才的樣子,不要仗著太後娘娘的寵信,做出有損太後娘娘顏麵的糊塗事來。”

這一番連消帶打,愣是在王公公的身上扣上了一頂狗奴才的帽子,這可是太後身邊的大太監,別說是各府的夫人小姐了,就算是後宮的娘娘,也要給他三分顏麵,還從沒有人如此下過他的臉麵。

王公公咬著牙,硬是將這口氣吞了下去,南詩影若是軟弱可欺也就罷了,可顯然,這是一個硬茬子,與她硬碰硬,最後倒黴的還是他,與其如此,還不如趁早低頭,好讓太後娘娘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娘娘教訓的是。”

“行了,起來吧,你在這等本宮,可是太後娘娘想要見本宮?”

“娘娘聰慧。”

王公公起身,站起來後低眉順目的拍著馬屁。

南詩影睨了他一眼,冷哼笑了聲:“那還不趕緊帶路。”

“是,是。”王公公連連稱是。

一路都沒作妖,老老實實的將人帶到了景仁宮。

“王妃娘娘到。”他站在宮外,大聲稟報。

一個穿著墨綠色宮裝的宮女從裏麵走了出來,衝王公公點了點頭,而是快速的打量了南詩影一眼,衝她行了一禮,神色卻沒多少恭敬,甚至還帶著一絲輕蔑:“王妃娘娘,太後娘娘身子有些乏了,委屈娘娘先在這等上一等了。”

南詩影擺弄了一下裙角,都沒用正眼瞧這宮女,而是轉頭對綠婉道:“聽說前段時間陵陽進貢了一朵奇花,沐浴在陽光之中,便會熠熠生輝,太後娘娘喜花,皇帝陛下孝順,便讓人將那花送到了景仁宮,本宮一直好奇,那花到底是何模樣,如今卻是有機會一睹為快了。”

她說著,抬腳就往景仁宮裏走。

“王妃娘娘,奴婢說了,太後娘娘正在休息,讓你在此等候,娘娘是要違抗太後娘娘的懿旨嗎!”

景仁宮的宮女擋在宮門前,擰眉怒視著南詩影,直接給南詩影扣上了一頂違抗懿旨的罪名。

違抗懿旨?

南詩影笑了。

“本宮乃攝政王紀靳墨明媒正娶的正妃,太後乏累,自是可以閉門不見,卻沒有讓本宮在這門外等候的道理,你算是個什麽東西,也敢擋在本宮麵前?”

南詩影居高臨下的看了宮女一眼,而後衝著緊閉的景仁宮冷聲笑道:“既然太後娘娘身體乏累,無法見客,那本宮就先告辭了。”她說著,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

緊閉的宮門卻在此時被人從裏打了開,一個嬤嬤走了出來,對著南詩影高聲道:“王妃娘娘請留步,太後娘娘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