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混賬東西!”

此次火災,民宅燒毀了十二間,光是最先爆炸起火的民宅就造成了八人的死亡,兵部核算後呈上折子,喪生火海的百姓一共一十三人,重傷五人,輕傷數十。

這半年內京都雖然撥亂紛紛,可卻沒有波及百姓,這次的災禍是近幾年來死傷最嚴重的一次。

紀泓氣的雙目猩紅,宇成烜這招先聲奪人簡直運用的爐火純青,而對方用惠安為楔子直接揭示的舉動,簡直是揚起巴掌,啪啪的打紀泓與紀靳墨的臉。

他在他們出招之前,率先出了手。

……

王玉義蹲在被燒得隻剩梁柱的民宅,剛剛仵作檢驗屍體後得出了結論:幾具被燒成人幹的屍體死於貫穿性傷口,也就是說,他們是死後被烈火焚燒。

“頭,您來看看這個!”

大理寺的捕快發現了爆炸點,是這處民宅的客房。

客房已經被夷為平地,地麵出現了一個大坑,無論是客房內的家具還是梁柱瓦片,都在爆炸中碎成了渣,而後又被大火吞收,大坑四周,隻剩下一地的塵埃。

捕快讓王玉義看的,是大坑內留下的痕跡。

“是火藥?”

王玉義撚起地上的灰放在鼻子下麵聞了聞,能夠造成如此威力的爆炸,這屋內所存的火藥最少半斤,這裏並非是工部麾下製作煙花爆竹的作坊,一個民宅,先不說他們怎麽敢儲存這麽多的火藥,單單是這火藥的來源,就值得深究。

“頭,這裏是不是個私炮房?”

大理寺的捕快消息來源的渠道多,他們聽說最近戶部一直在調查一個開在京都裏的私炮房,難不成這間民宅就是私炮房另一處存放火藥的地方?

可這裏?

王玉義微微皺眉,這裏緊鄰驛站,居住在這裏的百姓的戶籍早就在戶部與兵部主簿的手裏過過一遍,可以說,能夠居住在驛站附近的百姓往上數三代都居住在京都城內。

再說了,兵部與禁軍共同護衛大離使臣的安危,若驛站周圍有一個私炮房存放火藥的倉庫,他們能沒有半點察覺?

這件事怎麽看怎麽都透著一絲詭異。

“劉將軍身在何處?”

王玉義抬頭,詢問道。

“在自己的府上!”

“劉將軍進宮請罪後被陛下責罰,杖責了五十大板,如今正臥床休息。”

先不說驛站周圍這個民宅是否是私炮房的倉庫,就單單大離使臣死了十三人這一條,就足以讓陛下砍了劉子正的腦袋了,隻是陛下寬仁,這才隻仗責了五十大板。

“你們繼續勘查,我去一趟劉府!”

王玉義並沒有讓下屬跟隨,而是自己前往劉府拜見。

“將軍傷的可嚴重?”

劉府的下人接過王玉義帶來的慰問糕點,將人引進臥房,這才躬身告退。

劉子正打發走了伺候的奴婢,有些費勁的轉頭去看王玉義,嘴裏說著抱歉:“王兄,抱歉,恕我沒有辦法起身相迎。”

他傷在屁股,如今隻能趴著,模樣實在不太雅觀,但他聽聞王玉義前來拜訪,還是讓下人將人請了進來,他想知道,隔壁的爆炸與驛站刺殺到底有沒有關聯。

“是我叨擾了,將軍這個狀態我本不該前來,隻是,我有些疑問,還請將軍替我解惑。”

王玉義抱了抱拳,他與劉子正不熟,本不該在他如今這般狼狽的時候貿然前來,隻是他必須要知道一件事。

“王兄客氣了,我自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將軍,您能否告訴我,為什麽在您的保護下,大離使臣竟然死了十三個人?”

“因為塤聲。”

“塤聲?”

“是,塤聲,是一種麻痹人神經、使人沉淪於悲慟中的塤聲。”

“也就是說,您與護衛被塤聲麻痹了?可後來您是如何清醒的?”

“爆炸!”

“爆炸的巨響將我從悲傷的沼澤中拽了出來,意識回籠之後,我看見了正在衝向宇成烜的刺客。”

王玉義沉默了下來,他腦中有一個猜測,一個讓他不敢再繼續往下想的猜測,劉子正見王玉義沉默,意識到民宅的爆炸可能與刺殺並非同一件事,而是巧合,他迫切的求證:“所以說,爆炸案與刺殺案是不小心碰到了一起的兩個案子?”

王玉義張了張嘴,最後還是給了肯定的答案:“是!”

隻是劉子正受於視線的限製,沒能看到王玉義此時的臉色。

……

“其實最主要的不是宇成烜搶先一步做了什麽,而是在這件事情中,你會被扣上一口什麽樣的黑鍋。”

南詩影望向紀泓,覺得他此時憤怒,為時尚早。

“什麽意思?”紀泓沒聽懂。

黑鍋?

他還要被黑鍋?

“字麵意思!”

南詩影喝了一口茶,見紀泓麵色難看,也沒在逗他:“劉子正說在刺客行刺之前他們被塤聲所惑,而將他們從塤聲救出來的卻是民宅的爆炸,那麽在大理寺的捕快眼中,民宅的爆炸案與刺殺案就會被分成兩個案子。”

“可大理寺的王玉義絕對不會這麽想。”

“雖然是爆炸聲叫醒了劉子正等人,可問題在於,驛站隔壁的民宅內怎麽會有火藥?雖然戶部最近再查私炮房的案子,王玉義也肯定知道前幾日有一批私火被偷偷運進了京城,可民宅距離驛站太近,風險太高,偷偷開私炮房的人絕對不會在這裏存放火藥,那麽火藥的來源與爆炸就要畫上一個問號。”

“既然民宅不可能是私炮房存放火藥的地方,那麽是誰將火藥放進去的?”

“而且,仵作已經檢驗了民宅內的屍體,無一人死於大火,均於爆炸前死亡,那麽也就是說,是有人潛入了宅院殺死了戶主一家然後引爆的炸藥。”

“那麽王玉義在聽完劉子正的口述下,自然而然會將所有的事情連成一條線。”

“有人殺了戶主引燃炸藥,炸藥聲驚醒劉子正,劉子正發現刺客。”

“在這條線上,有一個很要命的地方,那就是劉子正等護衛被控製之後刺客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殺了他們,而選擇去刺殺大離使臣,這樣割裂般的怪異,你若是王玉義,你會怎麽想?”

紀泓咬牙,一字一頓:“我會認為這次的刺殺案,是我一手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