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南詩影的聲音太過陰森,王玉義沒來由的打了個寒戰。

“娘娘可否說的再詳細一點?”他擰著眉,實在是想象不出有什麽樣的手段能讓人死在夢裏。

死在夢裏,自不是在夢中死去,這兩者之間有質的差別。

“仔細一點?”南詩影挑眉,她繼續把玩著手腕上的玉鐲,笑著反問:“你又想聽些什麽呢?”

“全部!”

王玉義迫切的想要知道有關異人的一切。

南詩影端起茶盞,吹散浮在水麵上的茶葉,喝了一口茶後,這才慢條斯理的開口道:“聽說過問天劍嗎?”

王玉義點頭:“當然!”

當日年終尾祭忽生變故,太祖留下的雕龍石碑炸裂,問天劍重新問世,隻恨他官職低微沒能參與祭奠,錯過了這曆史性的一幕。

不過這柄劍最後不是被王爺奪了去嗎?這異人的由來難不成還與這劍有什麽關係不成?

“問天劍?”

惠安恰到好處表現出了一絲疑惑。

“太祖當年的佩劍。”南詩影簡單的解釋了一句後,又將視線落在了王玉義的身上:“王大人若通曉古籍,應該知道這把劍的由來。”

“身為臨淵臣子,又豈能不知問天劍的由來。”

南詩影點了點頭:“那你當知,這把劍是有什麽所鑄。”

“天外來石。”

“確切地說是隕石。”

“異人,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

“那豈不是已經將近二百餘年?”王玉義倒吸了一口冷氣,若異人存在了這麽久,他身為大理寺捕快,怎會一點都沒聽聞?

南詩影嗯了聲:“可以說是,臨淵存在多久,異人便存在了多久,是不是很疑惑?疑惑既然存在如此之久,為何你從未聽說過?”

“是!”

王玉義點頭。

“因為異人都會武功。”

“除非施展出隱藏的能力,否則,誰又能分辨出呢。”

“這江湖上的各個門派裏,你猜,藏著多少異人?”

南詩影說話的時候,嘴角一直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王玉義其實不在乎這世上有多少異人的存在,他隻在乎這人的存在會不會影響社會的安定。

“他們,很厲害?”王玉義麵色陰沉的問道。

南詩影指著惠安的脖子,對王玉義道:“異人的能力千奇百怪,就如昨夜的刺客,若非本宮派了護衛保護惠安,那你今早見到的就該是惠安的屍體。”

“控火,控水,禦物,這些能力在異人這個群體之中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能力了,可對於一般人或者是武者而言,這些能力即便是內力高深的高手也很難掌控,但是,異人的弱點也是很明顯的……”王玉義聽得認真,南詩影的話音卻是一頓,話鋒一轉,略過了王玉義最想聽到的內容:“說的有些遠了,不過大概就是如此。”

王玉義沉吟了一聲,再次開口問道:“那娘娘可知昨夜刺客的身份?或者說,這些異人隸屬於什麽組織?”

“不知。”

“不過你若是想查,倒是可以查查萬窟樓與鬼煞門。”

因為欒文成的關係,王玉義對鬼煞門三個字十分敏感,聽到娘娘提及,忍不住的便想追問更多,隻是沒等他開口,南詩影便又道:““隻是昨夜的那場刺殺,本宮覺得你大概是查不出什麽的。”

鬼煞門三個字在他嘴裏轉了一圈,聽聞娘娘後麵的這番話,他舌尖一僵,到嘴邊的話變成了三個字:“為什麽?”

“因為想讓惠安死的,未必是臨淵的人,大離也不是沒有下過手。”

王玉義微微一愣,娘娘這話的意思是,刺客很有可能是大離那邊派來的人?等等,什麽叫大離也不是沒有下過手?大離什麽時候下過手?難不成是……他豁然抬頭,一臉震驚:“娘娘的意思是,當初驛站的那場刺殺也是大離之人動的手?”

南詩影定定的瞧著王玉義:“當日宇成烜遭到刺殺,驛站大火,四周民宅被火海包圍,使我臨淵百姓傷亡慘重,你以為,王爺震怒命獵魔軍屠殺大離邊軍,是因遷怒?”

她的語氣透著些冷酷,語音末尾又夾雜了些許的嘲弄,王玉義聽這話裏隱藏未說的含義,大腦陣陣嗡鳴。

那場刺殺,難道不是陛下的手筆嗎?

這麽說來,是大離?大離的皇儲之爭已經到了如此地步了嗎?

王玉義的喉嚨有些幹澀,他根本就沒有想到今日的王府之行,竟然會牽扯出年前的那場刺殺案。

忽然聽聞這件事,王玉義一時心緒難平,所以這段時間以來,都他一直錯怪陛下了?

也不知道娘娘若是知道自己間接性的重塑了陛下在他心中的形象,會不會後悔今日同他說了這些事情。

見王玉義麵露恍然又有些意味深長的模樣,南詩影忍不住在心裏嘖了聲。

王玉義收斂起心中的念頭,繼續追問道:“所以娘娘覺得這次的刺殺,也是大離的內鬥?”

“大離圖什麽?”

他還有話沒有說完,但南詩影聽明白了他話中的含義。

大離朝堂好不容易才剛剛安定了下來,為了刺殺一個和親的公主而冒著再次惹怒臨淵的可能,這筆買賣,怎麽算都不算話吧!

大離若都是這樣的蠢人,那離滅國便不遠了。

“也許是怕呢。”

“怕她會卷土重來呢?”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性,也許有人不想讓南嶼晉成婚,不想讓他出使豫南郡。”

王玉義沒太聽明白娘娘說的怕與卷土重來,但後麵的話他聽的明明白白,他不是沒有想過這種可能性,可若是這麽說,這京都之中最看不得南府起勢的人難道不是娘娘嗎?他……他今日前來,確實也有試探之意,隻是話說到了這個份上,王玉義對南詩影的懷疑已經降到了最低,不過有一點他還是需要弄清楚,娘娘為何要派護衛‘保護’這大離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