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陛下是要交代差事而不是降罪,柳城的腿頓時不軟了。
領了差事從禦書房出去,柳城腦子裏一直回**著陛下交代的事,他想不明白,陛下為何讓他們去查環采閣!
他又去拽王騫承的袖子,王騫承瞪了他一眼,無聲的說了兩個字:“閉嘴!”
柳城:“……”
聽說陛下交付了差事,柳萬鈞眉頭都打了結。
他看著老老實實坐在自己麵前的兩個倒黴孩子,咬了咬後槽牙,陛下真是找了兩個好人手。
京都兩大銷金窩——環采閣與一品居,這兩個地方能夠屹立京都多年不倒,其背後的靠山不言而喻。
陛下讓去查,查什麽?查幕後是誰?
陛下手握著皇室暗衛,能不知道環采閣幕後之人是誰?
陛下這是想要借著自己家這倆傻孩子的手去觸碰王爺的銀庫啊,陛下怎麽偏瞧上了他們倆?最近這段時間他們柳府簡直是諸事不宜,南朝尹降職後政務壓在了中書省,他一個中書令越俎代庖的幹起了丞相的事,陛下還嫌他柳府事不多,非要將他們往王爺的眼皮子底下送。
哎!
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領命辦事!”
柳萬鈞沒有多囑咐什麽,既然領了皇命,就不能陽奉陰違更不能敷衍了事,他們柳府雖然在王爺與陛下這場皇位之爭的戰役上一直遊弋在邊緣,可柳萬鈞讀了這麽多年的聖賢書,什麽是為臣之道。
“祖父,那……”
“城兒,你先下去吧!”
柳城剛剛開口就被柳萬鈞轟了出去,站在書房門口,柳城欲哭無淚,找了個犄角旮旯蹲了半天,隻覺得那困於牆角裏的蠢螞蟻都比自己要招人待見。
柳萬鈞打發走柳城,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孫子的成色,就算他拚了命的將人往上托,他也是個扶不上牆的阿鬥,倒是自己這個孫女婿,之前也同城兒一般是個胡作非的紈絝,可現在卻多了些擔當,人也沉穩了不少,是個能頂事能抗事的。
“承兒,環采閣能夠立在京都,便說明他背後的勢力不小,我雖不知道其幕後東家是誰,但也能猜到幾分……”
柳萬鈞言語不詳,但他料定,王騫承一定能夠聽懂。
王騫承當然聽得懂,柳萬鈞即便不說他也知環采閣是誰的產業。
“陛下想鏟了環采閣又不能動在明麵上,可說到底,你與城兒兩個不過是名聲在外的紈絝子弟,陛下將差事交給你們,未免沒有逼迫柳家站對的意思,所以我雖然說讓你們盡全力去辦,可到底要先緊著你們兩個人的命,承兒,柳城是個沒有城府又不堪大用的蠢東西,還是要勞累你多提點幫襯,若到最後我柳家真要踏上這場戰役,你也要明白,何為忠君何為愛國。”
“承兒明白,還請祖父放心。”
接觸的這段時間裏,王騫承覺得柳大人是一個心有溝壑的權臣,他不過是因年歲老矣、兒子孫子裏又找不出一個可托起柳府不墜他名望的人,才一直收斂鋒芒惟願安穩。
哪怕到了此時,他也隻想著如何才能在這動**的年月裏保全柳府。
有些時候,他真的很想找出些什麽來向王爺與陛下證明柳府、證明柳萬鈞柳大人的清白。
……
京都發生了什麽南詩影是不在乎的。
如今出來了半月有餘,她已經收到了來自京都來自王府的數封信件。
“見字如晤……”
南詩影拆開信,一如既往的是某人寫在紙上的瑣碎之事,半月而已,京都又怎會風雲變幻,隻是某些人才思念的緊,隻求能多幾封回信罷了。
娘娘如今才到藥王穀,離開藥王穀還要去參加武林大會,十三覺得爺每日留宿馨苑閣,站在窗旁向外張望的模樣,像極了海角天邊的望夫石……哦不,望妻石。
爺這段日子的脾氣不太好,整個王府都籠罩在一片風雨欲來城滿樓的低氣壓之中,府裏的下人這些日子都小心地伺候著,唯恐惹了爺的眼。
馨苑閣內的下人更是謹小慎微的伺候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些日子娘娘受了些風寒,一直纏綿病榻的,未曾見好,所以爺才因憂心而心緒不順。
藥王穀問診第四日,南詩影回到了山上。
毒老也跟著回了去。
“惠及!”
南詩影入山采藥去了,毒老跑去了第三峰,大聲嚷嚷著讓惠及滾出來挨罵。
季風對毒老的記憶不深,隻曉得他不愛來第三峰,之前師傅質疑鳳巒師弟的水平,他還以為師傅與師伯有嫌隙,還是從師兄口中得知,師傅與師伯的關係其實還不錯,如今看師伯闖入他們第三峰這叫罵的架勢,季風又開始懷疑起了師兄的說辭。
這師傅與師伯的關係確定是好嘛?
惠及慢悠悠的從房中走了出來,第三峰的弟子聚了一群,卻又因對方是師伯、師伯祖而不敢多說什麽,惠及出來,可算是瞧見了主心骨,紛紛聚在了惠及身邊。
毒老瞧他這架勢,雖隻有一人,卻擺出了身後有萬人跟隨的氣勢:“你幹什麽,顯擺你第三峰人多了是吧!”
惠及木著臉,瞧著這個越老越不講理的東西,年少時的自己拽著他的褲腿強迫他研讀醫書的畫麵的如今還曆曆在目,當年他雖然也不招人喜歡,但到底還算是眉清目秀,哪裏像如今這般臉上的皮都要耷拉到後腳跟去了。
自己當日在眾人麵前質疑他徒弟水平的時候便早已想到了今日這畫麵,隻是沒想到他竟然能忍這麽多天才來。
惠及將圍在身邊的徒子徒孫們轟走,讓毒老隨他進屋。
毒老大喇喇的往裏走,一進屋,就往椅子上一坐,讓惠及趕緊倒茶。
惠及悶不做聲的倒了一杯茶,遞到了他的手邊。
還是這麽木訥!
毒老嘖了聲,接過茶杯後喝了一口,他今日來,倒不完全是來找麻煩的……他放下茶杯,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目光直直的落在惠及的臉上:“師傅仙逝的時候我不在身邊,也未能趕回來送他老人家最後一程,惠及,我隻想問一句,師傅到底是怎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