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憑什麽敢以上位者的姿態對師姐說教?
黃雨瑤因她容貌瑰麗而產生的驚豔慢慢回落,她看著眼前這個背脊挺直,下巴微揚,神色從容而淡漠中透著隱隱貴氣的女子,與師姐霎那間的惶然失措,她何時在師姐的身上瞧見過這樣的情緒,黃雨瑤心裏騰然升起一股怒火。
“你算是什麽東西?我師姐能被江湖豪傑們稱一句仙子,絕不僅僅是因為外貌,師姐遊曆江湖時,行醫施藥、樂善好施,不知救了多少人,這才得了仙子之名,你口口聲聲說著讓我師姐不要自己美貌,困頓於心,那麽你呢?你憑什麽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對我師姐指指點點?”
“你才是空有皮囊,你才是以色待人,你才是你口中的那一種人,所以你才當這天下所有女子,都是如你這般的人。”
“你巧言令色!”
呂一一氣的胸脯上下浮動,明明一開始比美的人是她,如今這話說的,竟將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
“你色令智昏!”
黃雨瑤與呂一一吵得不可開交,圍觀的眾人瞧的好不歡樂。
“喂,你們這一直吵也吵不出個結果,不如讓柒仙子與這位姑娘當場比試一下如何,我等做個裁判,不是便能排出個第一第二來了嗎?”
“就是說啊,比試一下。”
“雲翳堂不善武,也並不是非要拘泥於武功的比試,比試一下才藝也行啊!”
“對對對,聽說柒仙子善於音律,不如當場彈奏一首,讓我等品鑒一下如何?”“比試,比試!”
“上才藝!”
客棧內的人開始起哄。
呂一一與黃雨瑤同時望向南詩影與黛芷柒。
黛芷柒的臉色有些難看,當堂比試?彈奏一曲?這些人莫不是將她當成勾欄瓦舍裏的藝伎?
南詩影在眾人的起哄聲中站起身來,黃雨瑤眼底閃過一抹嘲諷,嗬,果然是個空有美貌的東西,竟聽不出周圍人的揶揄與蔑視。
“這位姑娘!”
黛芷柒叫住南詩影:“姑娘可願賞臉喝杯水酒?”
她雖嫉妒對方的美貌,嫉妒她搶走了本該屬於自己的光芒,又因被窺探到了內心的陰暗而如墜泥潭,可人活在世,尤其是女子,自出生以來本身就比男人要低上一頭,她們雲翳堂之所以隻收女子,除了已故的前任掌門的身世原因,還有著想讓天下女子守望相助的心思。
她們之間的矛盾,孰是孰非,都不重要,或者說,爭論本身已在眾人的起哄中變得微不足道,一個女子,若空有美貌,那便不在是上天的憐愛,而是一種災禍。
她眸中情緒複雜,可此時卻又清明而透亮。
南詩影看著她的眼睛,有些想笑,但並非是嘲笑,而是發自內心的開懷。
“好!”
她語落又道:“不過還請仙子稍等片刻。”
黛芷柒微微一愣,她其實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甚至是被嘲諷的準備,甚至於都想好若是對方拒絕,又要用什麽方式打消對方當眾展示才藝的念頭,或者說,若事不可為時,她是否要放棄。可她卻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答應的如此爽快,爽快到讓她有一種對方本就沒有想要當眾展示的心思。
“師姐?”
黃雨瑤不滿的喊了黛芷柒。
她要丟臉讓她丟就是,攔著做什麽?
黛芷柒轉頭,深深地看了黃雨瑤一眼,她明明沒有說什麽,臉上也未見什麽怒色,可黃雨瑤卻忍不住的心虛了起來。
“影姐姐?”
呂一一跑上前,拉住南詩影的衣袖,南詩影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她走到一個胡須大漢麵前,停住了腳步,聲音柔和,甚至帶著一絲笑意:“是這位英雄最先提議,讓我與柒仙子當眾比試一下?”
大漢看著近在咫尺的美人與四周眾人豔羨的目光,猶如酷夏時洗了一個冷水澡,隻覺渾身上下就連每一個毛孔都酷爽不已,他哈哈大笑,麵帶得意之色:“是我,姑娘也覺得在下的提議十分有理是嗎?”
“是啊!”
南詩影點了點頭,從發髻上抽出一根簪子。
“我有一支舞,名叫胭脂血,公子可想看?”
“哈哈哈哈,在下求之不得。”
大漢的聲若洪鍾,對南詩影做了個請的手勢。
黛芷柒張了張嘴,黃雨瑤此時卻挺直了因為心虛而微微彎起的後背,她拉了黛芷柒一把,聲音無不得意:“師姐,對方就是一個上不了台麵的蠢貨,你已經提醒過她了,已經仁至義盡了,人家上趕著丟臉,你又何必阻攔呢?”
黛芷柒歎了口氣,算了。
她搖了搖頭,坐了下來。
呂一一還想去拉美人姐姐的衣袖,美人姐姐身邊的老人卻將她拉了回來。
“沒事,看著吧!”
對方笑嗬嗬的說道。
“可……”
簡直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呂一一想不明白,對方怎麽會生出一副看戲的神色,他們不是一起的嗎?
南詩影輕甩衣袖,水袖自大漢頭頂劃過,僅僅一個簡單的動作就引來了眾人大聲地叫好。
大漢更是拍起了手。
“嗯,真香啊~”
他皺著鼻子,嗅著遺落在空氣中的香味兒,臉上露出一抹陶醉之色,南詩影展顏一笑,手腕翻轉,那支被她那在手中的簪子挑起衣袖,露出了她潔白的手腕,大漢呼吸一促,下一刻,一股鑽心蝕骨的疼痛瞬間將大漢吞噬,簪子自大漢的左臉頰穿入,右臉穿出,南詩影出手極快,簪子又細,大漢的臉上並沒有滲出多少鮮血。
被劇痛吞噬的大漢雙目欲裂,抓起桌上的長刀朝著南詩影砍了過去。
南詩影鬆開攥住簪子的手,身姿婉轉,翩若驚鴻,輕而易舉的躲過了大漢的襲擊後,隨後她伸出纖纖玉手,屈指一彈,便將長刀從大漢手中震飛,而後她腳尖點地,縱身躍到大漢身邊,抓起他的手臂,用力翻折,隻聽“哢嚓~”一聲,與骨頭折斷的聲音一同響起的還有男人的慘叫聲。
她折斷大漢的一隻胳膊還不夠,又折斷了對方另外一隻胳膊,並抽出兩根筷子,將大漢的雙腿釘在了凳子上。
做完這一切,她後退了一步,環視眾人,微微一笑:“一舞胭脂血,還望大家能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