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南朝尹,求見王妃。”

南朝尹並未直接進來,將臣子之禮做了個十成十。

南詩影衝著綠婉使了個眼色,綠婉心領神會的走到門邊,打開了房門,衝他行了個禮後,做了個請的手勢:“南丞相,請進。”

南朝尹衝綠婉笑了笑,而後邁步走了進來。

“臣南朝尹,叩見王妃娘娘。”

說是叩見,但朝內一品大員隻跪皇帝,縱然是麵見皇後、太後,都不用跪。

南詩影微微仰著頭,眼尾自然而然的下垂,雖然是坐著,但卻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錯覺,她淡淡的睨了南朝尹一眼,自鼻中發出一聲不屑的輕嗯,並沒有將南朝尹放在眼裏。

她隻是對綠婉幾人道:“你們先下去吧。”

“娘娘——”

綠婉裝著遲疑的模樣,臉部肌肉瞬間的緊繃帶出了一抹不自然的神色,南朝尹頓時頓時了然。

這些丫鬟,說是服侍,其實是在監視吧!

“嗯?”南詩影眼睛微眯,身上的煞氣瞬間浮現,綠婉立馬垂下了頭,不情不願的行了個禮:“是,娘娘。”

說著,同白芷幾人離開了房間。

直到確定綠婉幾人已經走遠,南詩影這才站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到了南朝尹身前,單膝跪地,聲含惶恐:“屬下青苑,拜見主子。”

她垂著頭,下垂的睫毛擋住了眼底的寒意。

南朝尹彎下腰,雙手拖住了南詩影的手腕,將人扶了起來,有些感歎的誇讚道:“你做得很好。”

南詩影的眼中適時露出了一絲激動之色,不敢居功的開口說道:“若不是主人的計策,屬下也無法如此輕易的代替南詩影,隻是今日……屬下折了南府的顏麵,又逼迫夫人不得不出府迎接,雖是萬不得已,卻仍是以下犯上——”

“屬下有罪,請主子責罰!”

南詩影說著,就要再次下跪。

南朝尹早就聽說了這些事情,倒是沒有要怪罪的意思,反而對劉氏生出了一絲不滿,他千叮嚀萬囑咐,不要為難南詩影不要為難南詩影,結果劉氏倒好,當麵痛快的答應了下來,可等他一走,竟就命人鎖了府門。

簡直是根本不將他的話當一回事!

自己這些年,實在是太寵她了,寵得她都有些無法無天了!

南朝尹一把攥住了南詩影的手腕,製止了她跪地的動作,笑著寬慰道:“這不是你的過錯,無需如此。”

“行了,說說你代替南詩影之後的事情吧!”

自從青苑代替了南詩影之後,南朝尹就命她蟄伏了下來,不再需要她往外傳遞消息。

現階段青苑的任務就是扮演好南詩影,掌控王府的內院並盡力當好南府的王妃以及紀靳墨的妻子。

從目前來看,她做得很好,甚至是以及超過了他的預期。

“主子,自我成為南詩影之後——”

南詩影將早已編好的瞎話講給南朝尹聽,三分真七分假,真真假假的話結合在一起,迷惑性十足。

“原來如此!”

他就說,青苑怎麽會這麽快就得到了紀靳墨的心,原來不過是人前演戲罷了。

紀靳墨的戒心比他想象的還要重。

“我知道了,還是那句話,你如今唯一的任務,就是得到紀靳墨的信任,在此期間,如果南府的人找你麻煩,在不傷及性命與名聲的前提下,我允許你對他們出手。”

為了得到紀靳墨的信任,南府的人受點委屈到無妨,畢竟若‘憎恨南府’的南詩影不對南府的人下手,那未免太假了些。

“可……是,屬下明白。”

南詩影一臉為難,但心裏早就笑開了花。

南朝尹又囑托了南詩影幾句,轉身往外走去,南詩影看著南朝尹離去的背影,心頭突然縈繞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這種心驚肉跳的感覺讓她隱隱有些不安,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就在南朝尹的手放在門上的那一刻,南詩影終於想到了問題所在,忙叫住了準備離開的南朝尹:“主子——”

南朝尹停下腳步,轉身回望。

南詩影道:“請主子賜藥。”

“啊,你看我!”

南朝尹突然笑了起來,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有些感歎的說道:“真是老了,竟然忘了這麽重要的事情。”

他說著,折返了回來,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了南詩影,並說道:“這裏是半年的量,拿好。”

“謝主子賜藥。”

南朝尹沒有再說什麽,笑著走了出去。

直到南朝尹離開娉蘭閣,南詩影這才放鬆了神經。

這個老狐狸!

他竟然一直存著試探之心,若自己今日忘記解藥的事情,南朝尹怕就會發現她不是青苑這件事了。

畢竟對任何一個身含劇毒需解藥維持生命的人來說,最不會忘記的就是討要解藥這件事。

看來,以後還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行。

……

孋宛閣。

自回到院子裏之後,劉氏就覺得渾身乏力,似是真的病了一樣。

“賤人,娼婦,下賤胚子。”

劉氏用上了所有肮髒的詞匯來辱罵南詩影,而就這樣,依舊無法消解她的心頭之恨。

“老——”

孋宛閣的下人瞧見南朝尹,就要行禮,南朝尹卻擺手將人打發走了,劉氏汙言穢語的咒罵聲一字不差的落在了南朝尹的耳中,他其實早知道劉氏是一個表裏不一的人,也將她的狠毒心性看了個明明白白,但那又如何呢?

她陰毒也好,狠辣也罷,終歸也不過是對付別人的手段罷了。

在他心中,她頂多就是一隻爪子鋒利些的貓兒而已。

南朝尹推開門,走了進去。

劉氏的罵聲戛然而止,她看著突然出現的南朝尹,心裏將外麵的丫鬟婆子們罵了個遍。

秦嬤嬤與玉兒不在身邊,剩下的那幫人就是一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竟然沒有一人弄出些動靜來,好讓她知道老爺來了。

她的臉色不免有些難看。

南朝尹嘴角微微上揚,心裏的怒火在瞧見她這幅‘心裏憤怒不已又不敢發怒,視線飄忽不定就是不敢自己’的模樣之後,突然就不氣了。

又想起了青苑剛才的請罪:主子,屬下為了支走玄衛,不得不讓其進宮去請禦醫,但若是禦醫前來發現夫人根本無病,夫人怕是就要背上一個蔑視皇族的罪名了,所以……所以屬下將一股內勁兒,灌入了夫人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