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寢宮後,左右不見宗子堯的身影,紅花看她四處張望尋找的樣子,好心上去提醒她:“主子,皇上讓你回來之後早點休息。”
洛雲汐哪有休息的心,她現在就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紅花,我的好紅花,你跟我說說皇上去哪裏了?”
紅花一頭霧水,今天的洛雲汐怎麽跟個小孩子似的,平日裏她才不會過問這麽多。
“奴婢聽到一個小太監說皇上在禦書房批改奏折,想必皇上此刻是在禦書房吧。”紅花如實回答。
洛雲汐聽完,就緩緩地朝著禦書房走去。
紅花一把揪住天殘的袖子,“你說,主子今天是不是生病了,好反常啊,走路都慢吞吞的,她平日裏還總責怪我走路太慢浪費時間呢?”
天殘神秘地一笑,“不告訴你,你很快就知道了,我先跟上去看看。”
天殘說完,連忙跟了上去。
洛雲汐來到禦書房對麵的時候,看到房門微微閉著,透過縫隙看到一抹黃色,她猜想宗子堯肯定批閱奏折太累睡著了,就想放輕腳步,輕輕上前看看他。
禦書房前麵的台階陡,天殘怕她出事,緊跟其左右。
洛雲汐剛要進去,就聽到了一個女人聲音,嚇得她一個冷顫。
“子堯,現在天下已定,你什麽時候公布本宮的身份?”
洛雲汐跟天殘都一頭霧水,這個神秘女人是誰?她怎麽在皇上的麵前自稱本宮?還有,她剛剛叫他“子堯?”
而且,洛雲汐覺得這個聲音,竟然這麽耳熟?
她向書房裏偷偷看去的時候,那個女人身著一身鳳尾華服,頭戴些許珠釵玉飾,忽然女人轉過臉來,洛雲汐急忙捂住了嘴,屏住呼吸。
怎麽是她?怎麽會是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眼前這個女人竟然是她找了許久的青姑?
洛雲汐繼續聽著裏麵人的對話。
“子堯,本宮是你的母妃,是你的親娘,怎麽現在還遮遮掩掩?”
“母妃,你再等我一段時間,我不知道怎麽向雲汐解釋你的身份?”宗子堯的聲音裏很是為難。
洛雲汐卻徹底石化,如果青姑是他的母妃,那麽在馭獸場上死掉的那個人又是誰?
“青姑”冷笑一聲,“你還需要解釋什麽?子堯,你我忍辱負重多年,就是為了光複前朝,你要時刻記得,你是前朝的皇長孫,是天命所歸,隻有你才有資格坐上皇位。”說到這裏,青姑似乎有些傷感,繼續說著:“當時我剛剛有孕,就是懷著你,可是江山已經岌岌可危,無奈之下,我假裝偶遇東陵皇,並且與他有了夫妻之實,後來,果不其然,在你出生那年,前朝覆滅,這麽多年了,娘苦心孤詣這麽久,就是為了有這麽一天!”
“母妃,就是為了光複前朝,你不惜失蹤三年,隻是為了激發我的複仇決心?”宗子堯質問道。洛雲汐此刻已經清楚,祺貴妃在三年前沐王府的大火中沒有死,而且趁機藏了起來,讓宗子堯以為自己遭遇皇後毒手,從而為自己複仇。
祺貴妃嗬嗬一聲,陰森森的語氣聽得洛雲汐發抖,“子堯,不管怎麽說,現在我們已經贏了,還有什麽可怕的?不過這也多虧了那個洛雲汐。馭獸場上讓青姑替我一死,讓她對宗子燁的恨意更增一步,不過這也多虧了阿堯你的表現好,讓她誤以為你情願為了她而放棄江山,所以後來才願意為了救你出賣宗子燁,不過這次也多虧了那個傻女人了,她竟然相信你真的被宗子燁囚禁起來了,自己也不去驗證一下,就稀裏糊塗地幫了我們,不然我們怎麽可以輕而易舉得到神機營的調遣令呢!”
祺貴妃說得越來越得意忘形,宗子堯背對門口,看不清他的表情,洛雲汐隻覺得耳邊隆隆作響,她抓著門栓使勁克製著自己。
原來從頭到尾,他都在演戲,而她被完全蒙在鼓裏,任由他擺布。
天殘也將一切聽進耳裏,這些事情,連他也不知道,他看向洛雲汐的時候,發現她的手指已經嵌進門縫磨出了血,再看她的表情,從剛開始死咬著嘴唇,到現在已經麵如死灰。
有一瞬間,天殘有點心疼這個女人,她小小的身體竟然要承受這樣無邊的打擊。
“洛姑娘對皇上的愛,是發自內心的,隻有這樣一個有勇有謀能言善辯的女子才可以配得上皇上,可是這一次,不知道洛姑娘會如何選擇了……”天殘如此想到。
“子堯,這些事情已經都過去了,隻要你我不說,就不會有人知道,洛雲汐也不會知道,隻是還是那句話,你可是天子,是東陵之主,你的皇後一定要是身份尊貴的人!”祺貴妃咄咄逼人的氣勢壓得洛雲汐喘不過氣來。
“母後,可是我”
“一將功成萬骨枯,何況你是東陵國君,犧牲一個洛雲汐有什麽好可惜的?一個女人罷了!你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盡快恢複我的身份,昭告天下,東陵是有太後的!”祺貴妃寸步不讓,宗子堯不想與其爭吵,也不想做出傷害雲汐的事情,隻想暫時穩住她,自己再做考慮,“好,都聽母後的。”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門口的響聲,宗子堯暗叫不好,連忙去開門,開門的刹那,就看到洛雲汐癱坐在地上,慘白的臉,那雙靈動的眼睛此刻空洞無神,而她的唇上,都是血跡。
“雲汐,你什麽時候來的?”此刻宗子堯還在期望她隻是剛剛出現,什麽都沒有聽到,可他看向天殘的時候,發現他不安地低下頭去。
天殘此刻進退不易,他身為下人,此刻沒有說話的資格,隻能靜靜地等待著命令。說來奇怪,一般女子發現這樣的事實之後不是哭鬧就是吵架砸東西,可是今日這個洛雲汐冷靜得很,空氣寂靜地異常可怕。
“天殘,扶我回去。”洛雲汐終於說了話,她隻覺得雙腿乏力站立不能,天殘見狀立刻去將她攙扶起來,洛雲汐倚靠著天殘走下台階去,她從始至終沒有看他。
看著她離去的身影,宗子堯的心突然慌亂起來,隻要想到她剛才那空洞的眼神,他就會感到絕望與無助。
“母後,這下你滿意了?”
祺貴妃幹咳一聲,若無其事地說道:“她遲早都要知道的。可那又如何,子堯你放心,她不會離開你的,這天下哪個女人不願意在皇宮裏享福,這已經是她的福氣了,即使做不成皇後,她在宮裏有喝有吃,怎麽會舍得離開?即使她一生氣就離開了,天下什麽樣的女人你得不到!”
“什麽樣的女人都有,可是都不是她。”宗子堯氣憤地說完就朝著洛雲汐的方向追了上去,在經過一處涼亭的時候他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