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經一農莊時,顧芊揚看到幾處農舍炊煙嫋嫋,想到了自己剛剛穿越到這裏來的時候,戚氏夫婦的臨時住所,因為他們的出賣,她小心翼翼戰戰兢兢走到現在這一步,不知是好是壞,該喜該悲……

看到顧芊揚的神色哀傷,沐王也好奇了起來。正要詢問她,發現轎子停了下來。外麵傳來大太監的尖細嗓音。

“皇上有命,一路顛簸,各位主子都累了吧,都下轎歇歇,換換空氣!”

聞言,眾位主子紛紛下轎,宗子堯一個躍身,下了轎,順便將顧芊揚抱了下去,走向旁邊的矮木樁去。

“你……把我放下來吧,我自己能走……”

這光天化日的,況且皇上也在場,沐王這樣旁若無人地將自己抱在懷裏,讓人家笑話……

“嗯。”雖然沐王口裏這樣說著,但是仍然抱著顧芊揚,沒有一點要放下她的意思。

安置好顧芊揚之後,便打發了天殘去問那些農家買些熟肉來。

“沐王,買熟肉做什麽?”顧芊揚不解。

“我還是喜歡你叫我阿堯……芊芊……”宗子堯挨著顧芊揚身邊坐了下來。

“這……你是王爺,直呼名字不合適……被你父皇聽到,肯定會責備我不識禮數了。”

宗子堯知道,顧芊揚不是以前的那個人了,以前麵對他,她會怒,會發火,會耍脾氣,會責備他,以前在她眼裏,宗子堯是受人欺負、膽小如鼠的普通人,現在卻是有勇有謀詭計多端的沐王爺,與她有了身份之別。

“你還沒有回答我,怎麽想到吃熟肉,這些天吃齋菜不是挺好的嗎?”

“給你要的,吃了這麽多天素,你的臉色都不好了。”

說實話,顧芊揚被宗子堯的細心暖到了!

“該死的!臭婆娘,還敢不敢逃了!再跑打斷你的腿!”

聽到遠處傳來罵罵咧咧的男人聲音,顧芊揚尋著聲音望去,看見一個壯漢在踢打一個嬌弱的素衣女子,女子單手捂著小腹,蜷縮在地麵上,似乎受了重傷,灰塵揚起,看不清女子的表情。

想到自己以前在大街上時常可以看到那些家暴的景象,與眼前的場景似乎不差多少。

“阿堯,救救她吧。”顧芊揚緊張了,脫口而出一句“阿堯”,聽得宗子堯心滿意足。

未等宗子堯出手,提前趕回來的天殘就一劍刺入了那個施暴壯漢的心口。

地麵上頭發淩亂,衣衫襤褸的女子身體蜷縮在原處,瑟瑟發抖。

天殘走上前去扶起了她,“姑娘,已經沒事了!”隻是在看到那張臉的刹那,一臉震驚。

待宗子堯跟顧芊揚走到女子身邊的時候,女子抬頭,本來是一副清秀無常的樣貌,

宗子堯卻看得發了呆。

“穎兒……”許久,宗子堯輕輕叫了一聲,卻聽得眼前的女子淚流滿麵。

不顧自己身上的灰漬汙濁,白穎走上前去,依偎在宗子堯的懷裏,雙手緊緊抱著他。

顧芊揚看懂了,他的一句“穎兒”,她就知道,她回來了,他那未過門的側妃白穎,回來了。

而白穎現在臉部貼著的那一片溫暖,在昨天,還是屬於顧芊揚的。

“屬下找了一些食物,王妃吃點吧。”天殘看到顧芊揚臉上的異樣,知道了她此刻的絕望心情,隻是想讓她通過進食轉移注意力。

“老七,發生什麽事情了?”感覺到沐王幾人的異樣,東陵皇便來查看,看到了沐王宗子堯懷裏的那個女子。

這個白穎,早些年常伴在昀貴妃身邊,他是見過的,想不到那場大火之後,她竟然活了下來。

“參見皇上。”

“免禮。”

這白穎確是個溫柔懂禮的女子,難怪當年會得祺貴妃賞識。

“穎兒,這些年你發生什麽事情了?我一直沒有找到你的下落……你怎麽會……”

“阿堯,沐王府出事的那天晚上,昀貴妃剛好來府,前段日子她還念叨要去西街取一匹繡錦,我已經給她選好了,就獨自一人去取了給她,隻是半路上被人搶劫,還被擄走了,這三年,輾轉賣給了多戶人家做丫鬟雜役,剛剛那個打我的人,是我的新主人,隻是我受不了他的騷擾,才意圖逃出來的,想不到被他發現了,阿堯,剛才若不是天殘出手,我估計我真的活不下去了。”說完,便趴在宗子堯胸膛小聲啜泣。

對於她的悲慘遭遇顧芊揚沒有放在心上,唯獨那一句“阿堯”,聽得她心煩意亂。

不久前,宗子堯對顧芊揚說,想聽她叫一聲“阿堯”,現在,就有另一個女子叫了出來,或者說,他喜歡“阿堯”這個稱呼,完全是因為白穎。

顧芊揚了解東陵皇,他這個人重名聲,絕對不會讓皇室中人,況且還是當今沐王,娶一個不清不白的女子。

白穎抬頭看到周圍人的不友好,心裏自然也明白他們的顧慮,“阿堯,你要相信我,雖然我孤身在外漂泊三年,但是我一直都是打雜養活自己,我沒有做半點對不起你的事情,你要相信穎兒啊!”白穎說著,暗自抹了一把眼淚。

東陵皇臉上稍稍變了溫和,“老七,待你回京城,待白穎驗明正身之後,你若有情,就將她娶了做側妃,這也是祺兒生前未畢的心願。”

“是,兒臣遵旨。”

顧芊揚以為宗子堯會略有猶豫,可能會征求她的意見,無論如何,她都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室,但是聽到宗子堯那句簡明扼要的“兒臣遵旨”後,徹底心灰意冷。

宗子堯輕輕扶著受傷的白穎,看到她的肩膀,小腿傷口潰爛發膿,一片猙獰,流血不止,“穎兒,我帶你去旁邊處理一下傷口。”白穎驚喜不已,是她先前多慮了,他沒有嫌棄她的落魄不堪,他一如既往地對她好,愛護她,他們青梅竹馬彼此相伴這麽多年,他們的感情早已根深蒂固,怎麽會輕而易舉地被外人破壞了呢?

顧芊揚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夫君跟他未來的側妃脈脈含情,你儂我儂,加上東陵皇突然搬出來昀貴妃,眼下,似乎隻有自己一個外人了。

宗子堯抱起白穎走向對麵的休息處,經過顧芊揚身邊的時候,若有若無地朝她瞥過來一個眼神,隻是太過快了,顧芊揚沒有看到那眼神裏是什麽感情,感到抱歉還是……

天殘手裏捧著買來的熟肉,卻不知道如何是好,王爺現在眼裏都是在牽掛白穎的安危,這肉……是給王爺跟白穎送過去,還是給王妃……

沐王脫下外衣鋪在草坪上,將白穎放在上麵,蹲下身來給她檢查清理腿上的傷口,時而抬手為白穎擦拭著眼淚,現在自己過去似乎不太好,打擾了王爺跟白穎傷懷敘舊,倒是王妃,為了王爺得罪了太子皇後,差點命喪火場,因為白穎突然回來,現在才這般落寞。

“王妃,這是王爺讓屬下去買來的食物,您吃嗎?”天殘看到顧芊揚的眼裏噙著淚,卻始終倔強得不肯滴落下來,也許,王妃已經沒有心情吃東西了。

“拿過來吧,我吃。”顧芊揚隨手接過了天殘手中的東西,走到了一邊,距離宗子堯遠遠的地方,坐了下來。

別人可以虧待自己,但是自己不能再拿身體開玩笑。

打開一看,是兩個烤熟的雞腿,烤香味入鼻,顧芊揚小小地咬了一口,在嘴裏嚼了幾下,眼淚就滑了下來。

她騙得了別人,卻瞞不過自己,此刻她的胃拒絕進食,明明是美味,吃到她的口中,如同嚼蠟,還吃得滿臉清淚。

一旁的天殘開始同情這個王妃了,沐王裝瘋賣傻的時候,她在身邊盡力維護沐王府,現在沐王恢複,舊愛卻回到身邊。她一個正牌王妃,活得也著實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