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陌下樓不久,顧芊揚就聽得樓下傳來的打鬥聲,座椅茶具發出碰撞聲,混雜著餐盤碎裂的響聲,一時間亂作一團。
顧芊揚剛要起身,被宗子堯拽了回來,“呆這別動,你下去幫不了什麽忙。”
“阿堯,你下去幫幫他們吧!”
宗子堯下樓後的片刻,顧芊揚緊跟了出去,看到大堂內到處刀光劍影,鮮血濺在了牆上,弄汙了白皙的牆皮。
顧芊揚精神緊繃,發現竟然還是上次湖邊的那一夥殺手,而且這次似乎更加來勢洶洶,下手直擊許陌要害之處,隻是許陌上次深藏不露,這次因為宗子堯出現得晚,柏顏又作壁上觀置之不理,許陌無奈之下出了手。
其中一個黑衣人目光一冷,朝著花涼的方向發射出一隻毒標,許陌舍命相救,卻被另一個殺手攔下,眼看飛鏢直中花涼的喉嚨,卻見花涼一個側身將其躲過,並且眼疾手快地將散落在地的碎碗片拾起狠厲地飛向了襲擊她的黑衣人,黑衣人驚聲倒地,一命嗚呼。
此時的花涼已經換了了冷漠的表情,投入到與黑衣人的對抗之中,她的眼中似有熊熊烈火肆意燃燒,意圖將眼前的一切毫不留情地毀損。
顧芊揚了然,她是莊曦亭。
她開始懷疑花涼有嚴重的精神分裂,所以才會偶爾性情大變,可是她這隱藏的一身武藝又是哪般?她將風雲軒交給她那一日,她還是個孤苦伶仃,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想不到才半年時間她的武功就這樣出神入化,顧芊揚決定找她一問。
宗子堯出手,柏顏相助,花涼與許陌武力突然的爆發,導致這群黑衣殺手在打鬥中並沒有落得什麽好處。
宗子堯突然發力,將其中一個殺手的腦袋一擰而斷,另一個人驚叫一聲:“東陵宗子堯!”
這種幹脆利落的擰人腦袋的手法世間少有,黑衣人大膽猜測,今日風雲軒內這個阻擋他們成大事的人就是東陵的沐王。
“正是本王。”
“弟兄們,撤!”
黑衣人聞聲而逃,花涼將指縫間的碎瓷片齊齊射向眾人的後背,黑衣人齊刷刷倒下一片,但是那個領頭人還是僥幸逃脫。
看莊曦亭幾次與人交手下來,顧芊揚發現這個女子手段很辣,絲毫不遜於男子,凡是得罪她的人,隻有一死,上次崔舒雅如此,這次這群殺手亦如此。
打鬥結束,花涼看著屋內狼藉一片,心裏陣陣心疼,拉著許陌二人便一起收拾。顧芊揚看到宗子堯眼中一閃而過陰鷙的眼神。
“阿堯,你怎麽了?”宗子堯扭頭看到了躲在一邊的顧芊揚,將她抱起身來送了上樓回屋。
“這個許陌是什麽人?花涼又是什麽人?你的風雲軒什麽人都留?”宗子堯低頭擦拭著手中的鮮血。
“他流落至此,無處可去,剛好花涼缺人手,所以收留了他,我知道,他不是東陵人。”顧芊揚說得雲淡風輕。
宗子堯狡黠一笑,繼續道:“你就不怕他暗藏禍心,對風雲軒或者對你們不利?”
顧芊揚抽回了腳,自信滿滿地說:“疑人勿用嘛,再說哪個人沒有一些小心思,沒有必要草木皆兵的。”
她觀察了許久,許陌這人老實巴交的,沒有禍心,安安分分地在風雲軒內打雜度日,從上次他被殺手追殺,顧芊揚就知道這個人的身份不一般。
而花涼,雖然性情古怪,可是卻一心一意為了風雲軒好,她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她不含雜質的眼神看得他心潮湧動,這是一個願意無條件相信別人的女子,他怎麽忍心讓她受傷害,宗子堯更加堅定了心中的想法,一定要盡快將暗衛移交至她的手上,她身邊有太多心術不正的人了。
“芊芊,我給你講個故事吧,以前都是你給我講。”宗子堯忽然話題一偏,竟然溫柔了起來。
顧芊揚嗬嗬一笑,翻了一個白眼給他,“沐王,你又給我按摩又給我講故事,是不是心存不軌啊?”
既然她開口問他,他也就直抒胸臆,“芊芊,娘子,將小狐狸留在風雲軒吧,你不放心將它丟在荒郊野外,放在風雲軒有花涼照料豈不正好?”宗子堯心懷鬼胎,說得心虛不已。
顧芊揚似笑非笑地譏諷道:“難怪沐王對我無事獻殷勤呢,我偏不,我去哪,小狐狸跟著我去哪!”
宗子堯見拗不過她,也就作罷,至於夜裏,就將它關到柴房就好,總之,回到沐王府裏,自己不能再被一隻小畜生給比了下去了。
天殘提前得知了沐王回府,派了大批將士來迎沐王入府,宗子堯攜著顧芊揚二人隨著浩浩****的大批人馬返回了沐王府,顧芊揚意外慘死的謠言也不攻自破。
回到沐王府,宗子堯親手將顧芊揚抱下馬車,並且一路上人不離手,跟在身後的管家帶著一眾丫鬟身後小跑,暗自為二人欣喜,王爺與王妃終於苦盡甘來了!
“阿堯,你糊塗了,這不是沁心院的路啊?”顧芊揚四下打量,宗子堯在另辟新路,將她帶往一處神秘之地……
曲徑通幽處,顧芊揚看到了一片似火焰熊熊燃燒的紅楓林,楓林長勢茂盛,遮天蔽日,日光從縫隙中傾撒而下,給地麵上的一層紅色落楓染了一抹光暈。
“阿堯,這是什麽地方?真美……”顧芊揚看得入迷,不知不覺以為自己沉迷於人間仙境。
顧芊揚漸漸覺得這些楓樹有異,他們所過之地楓林移動遮擋了來時的道路,“阿堯,這個地方有些奇怪,似乎我們在一個陣中……”
“嗯,這是楓林陣法,本王親自布的陣,無人能解。”
顧芊揚一頭霧水,正要發問,眼前突然出現的場景令她瞠目結舌。
這是一個木製的二層閣樓,坐落在楓林的幽深之中,外表一眼看去,整個樓層裝飾簡單卻充滿了自然和諧的氣息,柱子上雕飾著各種精細的花紋,微黃的帳幔垂下,遮掩著屋內的細膩溫婉。
“阿堯,放我下來……”顧芊揚獨自掀開素雅的簾子,頭頂的流蘇隨風飄揚,顧芊揚向屋內探頭看去。
雕花鏤空的矮木窗邊,是一處可供小憩的木榻,其上鋪就絨毯,毯上織就的百花圖妖豔綻放,矮榻對麵是書桌,上麵整齊擺放著墨寶,還有一株含苞待放的木蘭花。
“阿堯,我不怎麽用書桌……”
宗子堯含笑拍拍她的頭頂,“這是我要用的,以後夜裏就來此處處理政務,然後上樓陪你就寢。”宗子堯意味深長地一笑,“走吧,上樓看看。”
樓上是臥房,床頭是水波**漾的紅色紗簾,床鋪之上,是煥然一新的鴛鴦紅繡被。旁邊是白玉雕琢的梳妝台,其上立著一枚菱花銅鏡。
“這……”顧芊揚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宗子堯附在顧芊揚耳邊,溫熱的氣息撲在她的脖頸處,小聲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芊芊,本王欠你一個成婚禮,欠你一個新婚之夜。”
顧芊揚的絕色嬌顏上散著紅暈,將臉背過去。
“芊芊,本王不日就會離京,你就住在此處,這裏有暗衛把守,你隨意調遣就好,若有人召你入宮,隻管拒絕,待本王回來再行處理。”
顧芊揚點點頭,心中上升了一絲難言的感動。他答應給她建一處住所,現在做到了,他時刻放在心上的隻有她的安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