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冽在看到沈憶安的時候,明顯愣神了一瞬。
一瞬間,男人的呼吸仿佛都停滯了。
沈憶安將他的一切全部盡收眼底,她看到他緊致的眉骨,擰成了焦躁的形態。
唇瓣翕合,卻又不知道要說什麽。
沈憶安站在他的麵前,什麽也沒說,眼中全是震驚錯愕,深/入骨血。
女人眼眶通紅通紅,卻一滴也不肯落。
以前她在傅冽麵前哭,是因為他能保護她,但是現在,她不想在他麵前掉一滴眼淚!
之前,李製片說是傅冽看見她,或者不接她電話,她都沒有這般傷心。
因為,她覺得任何事情都有意外。
但是現在,她覺得自己就是個大傻子!
這個男人根本就沒把她當人看,乖巧了就給錢給獎勵,不聽話了,就找人強/奸她懲罰她。
在傅冽眼中,她連狗都不如!
沈憶安眼底嗜血,藏著滔天恨意。
“憶安,你和阿冽一定有誤會沒解開,你們先自己聊聊,我們先走了。”
都到這種時候了,林川居然還在勸和。
林川和陸擎宇默契地一走,空**的走廊上便隻剩她和傅冽。
傅冽看著眼前沉默噤聲的女人,心底像是被什麽東西絞著,疼得他窒息,他甚至不敢去看她。
她眼中的神情,是被人狠狠背叛傷害過後,才會有的樣子。
沈憶安的眼睛亮亮的,就連恨一個人的時候,那星星點點的亮意,也盛發著灼/熱的光亮。
灼的他心疼。
她恨他?
不知怎麽,傅冽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此時的他還不知道,自己此刻的這種滋味,叫做——“心疼”。
有必要這個反應麽?
傅冽居高臨下地望著沈憶安。
他寧願她罵他,打他。
也別像現在這樣,靜靜看著他,什麽也不說。
看得他真挺惱火。
“你……”
最終還是傅冽沉著斂率先開口,他望著沈憶安額頭包紮的傷口,心中直接對李製片宣判了死刑。
居然敢覬覦他的女人。
“你怎麽沒穿襪子就出來了?”
男人開口,卻又不知道怎麽說,商場上精英範的他居然也會有嘴笨的一天,這說出去不得讓人笑掉大牙?
可傅冽絲毫不在意,他此刻的關注點全然在沈憶安光禿禿的腳上,“我帶你回去。”
“不必。”
冷冷的兩字,排斥意味很濃。
沈憶安伸手,蔥白的手指抹去眼淚,從開始到現在,即便是哭泣,她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哭完了,她眼中的光非但沒有暗下來,反倒更加明亮璀璨,像是下了什麽堅定的決心,幾乎是瞬間就讓傅冽升起了一種恐慌感。
“李製片我不會放過他。”
傅冽想要借此,和沈憶安搭上話。
因為眼前的女人已經毫不猶豫轉身,正在一步步離他而去。
今天真是著魔一樣,傅冽總感覺,沈憶安這次一走,無論之後兩人會不會見麵,她都不會再回到他身邊了。
腦子裏的這個念頭讓傅冽很是惱火,他伸手一把扣住女人的手腕。
好細。
爺爺的話驀地在耳邊想起,他當初在飯桌上是怎麽回答的?
說她不檢點。
在外麵有很多男人。
傅冽眉頭一凜,有那麽一刻,他覺得自己是挺混蛋。
“你放心,你頭上的傷我會找最好的醫生。”
傅冽緊緊攥住女人的腕子,語氣是頭一次這麽認真,大概他這次是真知道自己過分了。
“我保證,以後不會再有人有膽子來騷擾你,你要是真喜歡演戲,我可以……”
“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
沈憶安冷冷打斷。
信任這東西,真的不好說。
道歉可以原諒,可再次信任,本就沒有可能。
“他們有沒有膽子來騷擾我,還不是取決與您傅少的一句話麽?”
一直沉默的當事人,忽地開口。
沈憶安扭頭,笑容帶著幾分淒美,但是眼底的嘲弄實在不要太明顯。
“李製片之所以敢這麽對我,還不是因為你?”
這笑容實在太刺眼了,可比起它,女人空中的話才是更紮心的。
“傅冽,你真讓我惡心,居然做的出這種事。”
嫌她不乖,嫌她不聽話。
既然沒有經曆過社會的毒打,所以他就親自給她上一課是麽?
他憑什麽?
憑什麽以這副倨傲的姿態來教她?
“我沈憶安還真是榮幸的不行,居然能請您來親自幫我長記性。”
她此刻對傅冽,是真的,不抱任何一點希望了。
她不會犯賤的一次又一次相信他。
也不會再把那些看起來有點東西,又虛無縹緲的曖/昧回憶當作他在意她的證據了。
在酒店她親眼看到他掛了自己電話的那一刻,她就已經徹底清醒。
“我要和你離婚!”
沈憶安話音剛落,便狠狠甩開男人的手。
“無論如何,傅冽,我不要再和你扯上一點的關係。”
她剛剛一直很乖,乖到讓傅冽放鬆了警惕,如此突然一下,傅冽毫無防備,很順利就被她得逞。
“我沒有騙你。”
聽到那兩個字,傅冽心底更加煩躁,說,“無論你信不信,以後不會有人再敢來找你的麻煩,演員不允許有傷疤,我會負責到底!”
“不需要!”
她嘶吼一般,朝著他喊。
眼睛瞪地圓圓的,看著他的時候,眸子裏全是恨意。
“疤為什麽要去掉?”
“這麽好的教訓,我沈憶安要記著一輩子。”
沈憶安望著傅冽,幾乎是咬著牙說道,“以後每當我看到這道疤痕的時候,我就會想起,自己的過去,到底有多麽可笑。”
他當時在車裏跟她道歉,說拿新戲的女主當作補償,她還以為他是真的愧疚,拚了命一樣的想抓住這個機會證明給他看。
看她沈憶安是真的熱愛這個職業,她一定會盡自己努力做好一切的。
可現在呢,血淋淋的現實擺在眼前,反饋給她的,又是什麽?
“傅冽,你真是好硬的心。”
她曾經對他的話信以為真,落的就是個這樣的下場。
他不會知道,她一個人在酒店被李製片壓在身/下的時候,心裏有多麽絕望。
那一瞬間,她幾乎有過放棄生命的念頭。
她是個有點傲氣的,思想也很傳統,她很在意自己是不是幹淨的,如果不是,她大概會恨自己一輩子。
正是因為在意,她才會在最後的危急關頭,拚盡權力拿起床頭燈。
兩敗俱傷後,她是真的絕望了,當時的她甚至覺得,這樣死掉也挺好的,以後再也不用擔心哥哥的病,也不用擔心,墨晚安回來後,她要怎麽麵對傅冽。
沈憶安最後在走廊上看了傅冽一眼,“如果你不跟我離婚,我就起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