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枚耳環,之前沈憶安寧可跳水去找,可此時,看到十字架耳環被摔的稀碎,女人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她平淡極了,仿佛被摔的東西,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這副樣子。

看得傅冽覺得礙眼極了。

沈憶安是真的不想要跟傅冽有關的任何東西了。

之前拚命想要拿回它,為的也不是傅冽,隻是這枚戒指,寄托了她對神靈的祈願,她希望神靈可以保佑哥哥。

可沈憶安現在也看清了,沒有神靈。

出事了,隻有自己靠得住。

不然,為什麽在被李製片強迫時,她求天求地,也沒人來救救她?

要不是她自救,她早就……

“摔完了?”

沈憶安扭身要走,“離婚協議早日簽了給我。”

女人側目,露出輪廓清晰的半張臉,“不要再拿我會暴露你弱點的這個理由來搪塞我,我沈憶安,還不至於那麽卑鄙下流。”

“指桑罵槐,你這段時間本事長了不少。”

傅冽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女人,見她如此冷淡,他倒也平靜下來了。

“你想清楚了,決定了?”

他指的是離婚。

傅冽呼吸一沉。

女人的樣子,的確不像在慪氣。

“李製片以後不會出現在你的視線裏,我已經處理過他了。”

“所以呢?你覺得你幫我出了口惡氣是麽?”

沈憶安看他,“你該不會到現在還覺得這件事是別人的錯吧?”

“他覬覦我的女人,難不成是我錯了?”

傅冽這個樣子,沈憶安心裏涼了一大截,不禁會想起自己的可笑。

他明明到現在都沒意識到他做錯了,她居然還以為他拿耳環過來,是為了道歉。

“那你也不想想,他為什麽有膽子覬覦我?”

沈憶安眼神半眯,一字一句拆解真相。

“這個權利可是你傅冽,我的好丈夫,親自交給他的。”

她言語諷刺,刺耳得很。

“沒有你的默許,誰敢動我?說到底,都是因為你。”

“而你,卻連自己的錯誤都不敢承認,傅冽,你真是個懦夫!”

沈憶安是真的氣急了,所以才敢當著他的麵,什麽貶損的詞都敢說。

“懦夫?”

“他對你早有心思,是你自己察覺遲了,我隻不過沒有給你提示而已,你以為就算我提示了,他以後就不會對你動手了?”

傅冽聲調上揚,“沈憶安,你以為你是誰?我為什麽要在暗中幫你?”

“你把所有責任推到我身上,但這件事你就沒錯了是麽?我當初怎麽跟你說的,讓你不要進,你非要進,我當初阻攔你多少次,你聽過我的話了?”

“我警告你多少次,不要喝酒,你聽了嗎?如果你乖乖按我說的做,就不會遇到這種事,說到底,還是你自己的問題,你不是揚言離開我以後能自己承受一切?怎麽,這會出事了,想起怪罪別人了?”

大概是天太熱了,男人鬆了鬆領帶,樣子痞痞的,顯得他冷漠又涼薄。

沈憶安是打死也沒想到他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受害者有罪論?

什麽時候,受害者受害,居然成了她自己的問題?

“所以我沈憶安就必須全部聽你傅冽的安排,才能平安活著,你為了教我這個道理,就任由別人欺辱我?”

“傅冽,你真讓人心寒。”

“少廢話!我最後問你一句,你想清楚了嗎?還要跟我離婚?”

男人聲音略顯不耐煩。

但他越是不耐煩,沈憶安對他就越是厭惡。

“離,當然要離,我一定要跟你離!”

“很好!”

傅冽一怔,點點頭。

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已是極致的不悅。

“你想清楚,沒了我的庇護,你什麽都不是。”

“我寧願什麽都不是。”

傅冽氣笑了,麵部的顴骨收/縮了幾下,最後睨了她一眼離開。

走的時候,皮鞋踩過地上的耳環。

破碎不堪。

仿佛暗示著他們這段婚姻,終於到了頭。

……

離婚協議估計已經在走了。

沈憶安這次明顯感到,他們這次,是真的要結束了。

很奇怪,以前覺得心裏無法釋懷的感情,如今一下就釋懷了。

她全身隻有放鬆。

或許,離開,才是她最好的選擇。

那種男人,一開始,本就不屬於她。

電話響起,沈憶安看了眼來電顯示,賀淩。

來活了。

“憶安,有個廣告代言,接不接?”

“當然。”

她現在來者不拒,女人一旦搞起錢和事業,就不會想男人了。

“明晚有個發布會,你穿我一會送過去的衣服出場,記住,少說話,以免被人斷章取義。”

沈憶安收到賀淩發來的衣服時,眉頭一緊。

布料越來越少了。

但沒辦法,她必須去。

因為她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接到活了。

就是因為上次在晚宴上和傅冽鬧得不愉快,在傅冽親口說出那句,他跟她沒什麽關係後,大家不但收回了對她的熱情,還對她更加冷眼。

畢竟她當時把傅冽拍下來的耳環扔進了酒杯,多麽冒犯,誰敢要她?

賀淩剛剛那句讓她少說話,為的就是這件事。

沈憶安換上這間短款紅裙。

鏡子裏的女人精致又妖豔,大紅的唇色直接蓋過了她的清純。

這條路,以後遇到的狼還很多,機會和資源,都是自己爭取的。

雖然難了點,但好歹,她不用在俯首仰望別人,受製於傅冽。

沈憶安信心滿滿,但是沒想到,傅冽那麽多話裏,其實還真說對了幾條。

沒有他,她就是狼群中的羊。

狐狸路過,都想瓜分一塊。

“沈小姐長得真漂亮。”

發布會上,代言公司的總經理伸手摟上沈憶安的肩膀。

看似是在說話,但眼神很不老實的往她身上瞟。

好看的女人,生在富人之區,僥幸得到庇護。

要是沒有依靠,便是生如浮萍,隻能步步驚心,時刻警惕,以免深陷泥潭。

“謝謝。”

沈憶安不著痕跡的去推他的手,卻被男人更加用力摁住。

現場有媒體,她不敢輕易妄動,隻能忍耐那隻在背後慢慢遊走的手。

“真標致。”

他小聲說。

“聽說你之前跟過傅冽?”

傅冽那個病秧子,北城誰不知道他不行。

“沈小姐連他都能搞定,本事不小?我想領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