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

沈憶安昏迷了一天一夜就醒來了。

醫生說她雖然身形偏瘦,但體質還算不錯。

這些都歸功於傅冽那幾年對她的特殊“照顧”。

傅冽在醫院守了她一晚,隻是她醒來的時候,身邊並沒有傅冽的身影。

而是兩個女護工。

“沈小姐,我們是傅少請來照顧您的。”

沈憶安腦子還懵著,記憶漸漸灌入,腿上作痛的傷口提醒著她那天發生的事。

“他人呢?”

沈憶安起身,青絲順勢垂落下來,襯得女人的臉型更加瘦。

護工就是個打工的,隻知道男人把她們雇過來,是為了照顧好眼前的女人,可她和男人是什麽關係,她們也不好揣測。

兩個護工麵麵相覷,“傅少有事,具體什麽時候過來,我們也不清楚。”

沈憶安聞聲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我要回去。”

“您還生著病呢,不能隨便下地的。”

沈憶安略帶淩厲的目光掃向她們,留在傅冽這,才不安全。

“別跟著我。”

她是病人,護工不敢惹,隻能打電話給傅冽,“傅少,沈小姐要出院。”

傅冽站在辦公室的大廈裏,俯視樓下繁華都市。

“知道了。”

說完,轉身看向身後跪在地上顫/抖的男人,目光陰森。

傅冽一步步走向他,從地上拿起已經被砸的稀碎的相機。

挺闊的西裝褲下露出一雙鋥亮的皮鞋。

“很喜歡偷/拍?”

傅冽聲線冷冽,低沉的壓力感讓人覺得四周的空氣都是微微震動的。

地上的男人瘋狂的搖晃頭顱,眼神閃躲不敢看,

“傅少,我實在不知道沈小姐要我拍的是您和她……我要是知道她為了翻紅竟然這麽大膽子惹您,給我多少錢我都不會接這個活的。”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傅冽凝視著他,神情凝重。

男人對上傅冽的眸,喉嚨中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來,尤其是傅冽那雙染墨一般的眸子迸射中憤怒的火花,他更加不敢輕易惹他。

記者哽咽,斷斷續續,“傅少我真的錯了,我……”

“滾出去!”

男人不知怎麽,突然失去了耐心,轉過身的一刹那渾身散發著淩厲的氣場。

記者愣住,沒想到戲演一半就不讓演了,正愁不知道怎麽辦時,傅冽側頭,“不想走?”

這聲音和閻羅有得一拚,記者哪裏還敢留,撒丫子一般的蹦起來跑。

命要緊!

“等等。”

剛到門口,男人又說。

“要是讓我發現你留了底片……”

“您放心,小的我就算活膩了也不敢的。”

記者出了大赦,一副痞樣,嘴角剛勾了一勾,突然見一輛黑車停在了他麵前。

頭上被黑布蒙住,他被好幾個壯漢推著上了車。

速度快到連監控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記者再次見到光明時,眼前坐著一位老者。

氣質淩厲,與傅少眉宇間有幾分相似。

……

傅冽回到醫院時,沈憶安人已經走了。

他望著病**那坨像是被抽幹了靈魂,皺巴巴的被子,下顎繃緊。

苦肉計是麽?

親手策劃了這一切,提前算計好他那晚會去那家酒店,主動撞上來在他麵前演了這麽一出寧死不屈的大戲!

現在跑掉,是等著他懷著一顆愧疚的心再去找她?

這個女人真是為了名,什麽都獲得出去啊。

男人額頭的青筋暴起。

想起那晚在醫院他的心疼,他覺得自己真是被沈憶安當傻子玩的團團。

“哎?傅少您來了!”

剛追出去沒追上沈憶安的一個護工跑過來,“沈小姐她剛剛……”

“以後別跟我提她。”

男人側目,狠狠甩了下衣袖,就此離開。

開著車來到紅燈十字時,正好和一輛出租車擦身而過。

車內,沈憶安身上還穿著病號服。

“喂,林熙,是我!”

沈憶安借司機的手機給自己為數不多背下來的電話號碼打了過去。

那頭聲音快急瘋了,“你什麽情況?你怎麽這個點打電話給我?酒店的人不是說傅冽把你帶去醫院了嗎?”

“我剛出來,身上沒帶錢……”沈憶安一聽林熙著急的聲音眼眶就有些紅,“我沒錢付打車錢,你能不能在你家樓下接一下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想哭。

多日以來積壓的情緒瞬間湧上大腦。

工作碰壁、仇人牽連報複、傅冽的羞辱、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算計……還有身上的傷痛。

明明日子剛過得好起來一點,可仿佛瞬間又回到了原點,甚至比之前還糟糕。

司機見她這麽難過,三十分鍾的路程十分鍾就開到了。

林熙見到一身病號服的女人,在風中一把將她摟進懷裏。

上了樓,林熙是怎麽也不讓她走了,“這段時間你先住在我這,這個李製片居然進去來還不消停,我要幫你找律師,我要告死他們!”

沈憶安看著比自己還氣的林熙,想要伸手拽她。

“還有傅冽那麽一個傻/逼玩意兒,有沒有腦子?”

“還北城四少呢!這不腦殘嗎?”

“別罵了別罵了。”

奈何沈憶安根本攔不住,林熙就是個暴脾氣,護短,動她可以,動她朋友,想都別想。

“你呀,就是太能忍了,”林熙教訓起來,“你們離婚手續辦完沒,沒辦完我去催!”

林熙小時候家裏也不富裕,但是一家人都是圍著她轉。

林家就她這麽一個女兒,不疼她疼誰?

這樣環境下長大的女孩自然比沈憶安要狂/放的多。

沈憶安步步為營,在北城的這些年,唯一學會的就是忍耐,等待風平浪靜。

她沒有靠山,一旦出事,不僅她遭殃,連帶她相依為命的哥哥,也無法活下去。

屋內突然靜了一瞬。

就在這時,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想了起來。

這是林熙從酒店帶回來的沈憶安落在那裏的手機。

“喂?”

是祁導的來電。

“憶安啊,咱們的劇進入懷文獎的入選名單了,你和曦晨都被提名最佳男女主了,準備一下,下個月以最好的麵貌出席懷文獎的表彰大會。”

突如其來的工作讓沈憶安呆愣了一秒。

隨即,剛掛了電話,另一通又打了進來。

“沈老師,好久不見,可以一起約個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