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晚安站在二樓落地窗前,身上披著一件薄薄的真絲外衣。

樓下的車內不知發生了什麽。

但肉眼可見的是,傅冽和沈憶安的對話很快就結束了。

不知兩人是否是不歡而散,但傅冽最後進屋的時候,腳步是急促的。

而沈憶安孤身站在院中,背影是那樣的淒清。

看得墨晚安想笑。

即便一個男人愛你又如何?

隻要他心裏不願意承認,你就永遠得不到偏愛。

“晚安,怎麽還沒睡?”

門口熟悉的男音將墨晚安的注意力從樓下拉了回來。

“在等你。”

她可沒忘今晚的目的。

杯中的酒被她晃了晃,她支/起身子,迎了上去。

“時候不早了,你身體不好,早些歇著吧。”

傅冽說完就要往書房走。

男人眉眼間明顯帶了幾分著急,像是急需求證什麽。

墨晚安眉心揪了揪。

這是什麽意思?

怎麽這個反應?

不該是冷淡的回來,若無其事,繼續哄她麽?

“阿冽!”

見他果真要往書房走去,墨晚安語氣一急。

“怎麽了?”傅冽停下腳步,看向墨晚安不太好的麵色,恍然想起他還有事情沒解決,“還在生氣?”

奇怪,以往到了這種時候,他會十分好氣的上前去哄她,生怕她心中有所芥蒂,以免這件事成為他們日後的一根刺,影響他們的感情。

可此刻的他,明明將墨晚安臉上的所有喜怒看得一清二楚。

但卻並沒有以前那份急切需要求和的心。

更該死的是,他此刻滿腦子都是沈憶安的話!

如果那個被他當作奸夫的男人當真是她哥哥。

那他這些年對她的輕視淡漠厭惡,又算是什麽?

最早時,他其實明白自己對她不僅僅是要了她後的憐愛,或是**的喜悅。

如果不是他願意,即便那晚中藥,疼痛難忍,哪怕欲/火焚燒,他都不會讓她有機會靠近半步。

其實連他自己都不想承認,他對沈憶安,從最開始的時候,或多或少就有些超出正常男女交往範圍的……男女之情。

隻不過他那時心裏已有墨晚安。

父親對母親的背叛,是他最厭惡的,傅冽自然不允許自己也變成父親那樣。

在盡可能補償了沈憶安之後,正當他糾結怎麽處理這段橫生的感情。

沈憶安往國外輸送金錢的事情被他抓了個正著!

傅冽知道了那個男人的下落。

心中是難以掩飾的怒火與妒火。

倒不是在意她花了多少錢在那個男人身上。

而是她明明在自己身/下婉轉求索,明明是個心思單純的美嬌娘,可她心中居然還裝著另一個男人!

傅冽一向心高氣傲。

怎麽會容許自己的妻子對別的男人心生愛慕?

偏偏沈憶安被發現後,未置一詞。

像極了事情敗露後坦然赴死。

傅冽氣急,惡語相向,本以為沈憶安會反擊,兩個人會大吵一架。

可沈憶安卻默認下了一切。

一句多的也不肯給他解釋。

之後傅冽便自然而然將她劃歸為像自己小姨的那一類女人。

為了上位,為了權利,為了虛榮的榮華富貴。

可以放棄初戀,心甘情願的爬上另一個男人的床。

這些年,連傅冽自己都分不清,他恨的是沈憶安的虛榮貪婪,還是恨的是沈憶安身上有她小姨的影子。

可這世上那麽多的人,和自己小姨如出一轍的人不在少數,為何他傅冽隻在乎沈憶安一個?

說來,還是他上了心。

如果不是沈憶安主動說出這個事實,傅冽不知道自己要騙到自己什麽時候。

他的心很糾結。

明明上一次她就說了的,她解釋了,那個男人是她的哥哥,不是她什麽養在外麵的野男人。

可傅冽就是不信。

她說的對,從始至終,他都從未給她該有的信任。

甚至,連給她解釋的權利,都一並剝奪。

傅冽突然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聰明如他,可在聽到沈憶安親口說出真相。

沈憶安急切想要掙錢的心,別墅裏空空的家具,毫無奢侈品的痕跡,以及她平時的委曲求全,隱忍。

在這一刻,全部通了。

他卻有幾分不敢認。

傅冽活了這麽大,第一次生出想要暫時逃離的意念。

他這麽想的,也果真這麽做了。

一上樓,見到墨晚安。

他的心沒來由的虛了。

難不成他竟然也長成了父親那種人。

有了心愛之人,還為另一個女人牽掛。

傅冽愣住,看著麵前穿著單薄的墨晚安。

沉默不語。

即便知道她還在生氣,可這一次,他卻不知該怎麽讓她消氣。

墨晚安僅僅是因為他和沈憶安的一張照片便這般在意惱火。

可他對沈憶安做的那些事,又是何其過分。

沈憶安,會在背後怎麽怪罪他?

她明明受了那麽多委屈,卻從不因為這些在他麵前掉一滴眼淚。

傅冽的心再一次酸楚起來。

他終於知道自己此刻的疼痛來源於什麽。

原來,他那麽早,就喜歡上沈憶安了。

“對不起,晚安。”

傅冽不知道再說什麽何時。

墨晚安見狀,本要朝他走來的腳步突然頓住。

走到酒杯麵前,她一貫喜歡以退為進。

“阿冽,我今晚很想喝酒,你陪我喝一杯吧。”

什麽事,都是自己爭取來的。

墨晚安如是想。

包括她現在的身份,墨家千金。

要不是她小時候在孤兒院表現的好,揣度每個人的心思,她怎麽會有機會知道墨家那時候剛失去一兒一女。

兒子身患心髒病,女兒嬌小可愛。

而她簡直就是他們的融合體。

隻要她表現好一點,剛剛失去孩子的母親,看到她這樣與她孩子那般相似境遇的孩子,定會心軟。

就是利用這份心軟,她爭取到了這十幾年的富貴生活。

“你不能喝酒。”

傅冽拒絕了,墨晚安心一沉。

“但我今天應該賠罪。”

話鋒一轉,傅冽朝她走來,接過她為他準備好的酒杯,一飲而盡。

“我今晚要處理些事,你早點睡。”

傅冽突然拿著車鑰匙出去了。

速度快到墨晚安來不及反應。

“等等!”

那酒杯中加了料,他現在出去,她今天豈不是都白做了?

墨晚安踩著鞋下樓。

剛走幾步心髒突然傳來頓重的疼痛感。

眼看男人就要消失在門口,可她卻半分力氣都使不上。

眼裏的不甘一點點渙散。

墨晚安暈倒了。

於此同時,沈憶安失魂落魄的從出租車上下來。

想起傅冽涼薄的態度,冷淡的譏笑。

她心涼。

所以,即便他知道真相,也不會幫自己的,對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