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墨晚安經過深思熟慮後。
“阿冽,我們談談吧。”
傅冽同意,但是張口的第一句卻是,“藥是怎麽回事?”
傅冽就坐在墨晚安對麵的病**,房間裏沒有開燈,是墨晚安特意吩咐護士這樣做的。
她總覺得這樣的環境比亮堂的屋內,更適合交心談話。
“我們……已經多久沒有這樣坐下來好好談話了?”
墨晚安不答反問。
女人坐在病床是,安安靜靜。
如水一般的微亮的目光看向窗外。
病房的窗紗一直在飄動。
墨晚安居然覺得有趣,一直盯著看。
“還記得,我們初次認識的時候,也是在這樣一個夜晚,”墨晚安不等傅冽接話,就自顧自的說,“那時候的我躺在病**,渾身插滿了管子,覺得生命是那樣的脆弱無力,我連著做了太多場手術,突然覺得這樣的生活很乏味。”
墨晚安沒有注意到,她說完這話後,傅冽的表情明顯比之前有了一絲的波動。
男人抬了抬眼皮。
“晚安,你不要避重就輕。”
傅冽其實自己也很想知道自己近日以來的反常變化。
腦中大概有個概念,好像就是從墨晚安歸國開始,他的心就一直沒有平穩的放心過。
“阿冽,當時是你的一條消息,讓我重新感受到了生命的力量,讓我也開始貪戀活著的滋味。”
墨晚安扭頭看他,“你不是說好要跟我一輩子的麽?”
“那沈憶安在你心裏到底算怎麽回事?”
墨晚安近日以來壓抑的情緒終於有了爆發點。
“所以你就給我和你自己下藥?你知不知道那藥中……”
“怎麽不知道?”墨晚安苦笑,“……不這樣的話,我還留得住你麽?”
傅冽驚訝,“你怎麽會這麽想?”
什麽留不住留得住的,他不一直都是她的麽?
“你現在是不是在心裏責怪我?”墨晚安眼眶突然就濕/了,“阿冽,是你先來招惹我的,怎麽可以不負責呢?”
“你既然答應了我一生一世,三年前又為為什麽要娶別的女人?”
身居高位者,縱使有再多的身不由己。
可如果一個人連自己的婚姻大事都無法決定的話,那也沒什麽意思了。
再身居高位,又有什麽用?
“阿冽……我就是太害怕了。”
“我害怕你有一天就不要我的了……”
墨晚安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角的那一滴淚正好順著臉頰一點點滑下來。
傅冽突然覺得這樣的自己很不像自己。
從前的他,明明一滴眼淚也舍不得讓墨晚安掉。
怎麽現在,總是弄得她哭泣。
傅冽心軟了。
這是他從小愛到到大的女孩。
那個時候,要不是她在船上拉住他的手。
他傅冽,早就葬身海底喂鯊魚吃了。
所以,如今的自己,究竟在猶豫糾結矛盾些什麽呢?
“你害怕什麽?”傅冽突然起身。
想到小時候兩人的經曆,傅冽終究沒辦法再狠下心這樣對墨晚安。
“我說過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這話不可能不算話……至於,你說的三年前關於我婚姻的事情,家族的安排,不得已而為,你也知道,我自幼年喪母,我母親屍骨未寒,那個女人就入住了我的新家。”
“要不是爺爺撫養我長大,現在的傅冽,早就已經被餓死,被淹死,被/打/死了。”
“晚安,婚姻這件事上是我對不起你,但是也希望你能理解我。”
雖然這件事三年前就已經說好了,但傅冽還是覺得當時的墨晚安大概心裏是十分介意的。
介意到現在都無法忘懷。
如果這件事不解釋清楚,那以後勢必會成為兩人中間的一根刺。
墨晚安眼睛閃爍著星星點點的亮意。
“我……明白的。”
“不,你還是不明白,否則,你就不會在那杯酒裏動手腳了。”
“不是的!”墨晚安說,“那個酒……與這件事無關?”
“嗯?”傅冽實在想不出,除了這個原因以外,還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或者沒猜測到的。
“你……從來都不碰我,你可知道我心裏會有多難受?”
傅冽聞聲皺眉。
“你是因為……”
“嗬……”傅冽笑道,突然覺得好像是自己錯怪墨晚安了。
“你……人家都說男人是因性而愛,你從來隻是嘴上說你愛我,但實際行動卻一點都沒表示,我總會擔心害怕。”
“沒什麽怕的。”既然話都說開了,傅冽索性就說的再清楚一些。
“我既然決定選擇你,那以後隻能是你,和別的女人無關。”
他此刻倒是半點沒有之前的糾結矛盾了。
“我之所以不碰你,不是因為不想,而是不敢。”
“晚安,你身體還沒好,有的事情承受起來,我怕你受不住。”
墨晚安聞聲,臉色一僵。
這是她的痛點。
她這輩子,雖然沒有生在富貴人家,但是卻有富貴命。
不然為什麽能讓墨家人一眼就看上她?
她這人什麽都好,都配置齊全了,但唯獨缺了個好身體。
傅冽看著墨晚安此刻的表情。
總覺得心裏有某/處地方在隱隱作痛。
不該是這個反應……
從前和沈憶安這般開起玩笑的時候。
那個女人總是會低下頭來,嘴角微微翹起,夾著淺笑。
雖然嘴上說著怪他的話,但發紅的耳根總是會暴露她那時候的羞/澀和無措。
可這些反應,這些他本該期待看到的反應,都沒有在墨晚安身上出現。
傅冽收斂笑容。
“放心,以後我不會再和沈憶安有什麽牽扯,我們以後……應該也不會有交集了。”
他承認,他今天的某一刻,的確是動搖了一些念頭的。
但是,墨晚安是他的救命恩人。
而且她說的也沒錯,是他主動去接近她的。
總歸是要負責任的。
至於對沈憶安的虧欠,那就用別的方式來彌補好了。
這個夜晚的傅冽,自己和自己和解。
而這個夜晚的那頭,沈憶安也再一次深深給自己上了一課。
有的人,不要隨意招惹。
也不要去刻意遺忘。
不如就讓一切順其自然。
下一秒,手機傳來簡訊。
是傅冽發的。
【你要的藥,我可以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