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傅冽掛了電話後,剛要跟沈憶安搭話,手機便再度響了起來。

他心中糾結了一瞬。

可手裏的東西震動的頻率卻越來越快,不肯饒似的催促著。

“接吧,”沈憶安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輕笑一聲,“萬一人家有急事呢?”

她莫名覺得感慨,明明她才是傅冽名義上的妻子,現在反而要主動讓位。

也是,傅太太這個位置,本就不該屬於她。

沈憶安的心再度涼了下來,說完,不等傅冽回複,便不再停留,徑直朝著宋婉他們的方向走去。

女人的背影漸行漸遠,空曠的射擊室隻留下傅冽一人,半晌,直到手中的手機震的像一塊燙手的山芋時,傅冽才終於接了起來。

聲音柔和,仿佛瞬間變了一個人,“晚安,什麽事?”

“傅哥哥,”那頭傳來一陣哭腔,委屈嬌弱,任誰聽了都忍不住為之一同揪心,“我可能無法提前回國來陪你了……”

……

沈憶安順著宋婉之前的方向找過去,竟然跟丟了。

地下賽車場的場地本就寬闊,室內地形設計的也十分曲繞,稍有不慎,就容易走偏,沈憶安走著走著竟然到了洗手間門口。

剛到拐角,隻顧著看牆上的路標,一個不留神,驀地撞進了一個寬闊硬朗的懷抱中。

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瞬時侵入鼻息。

“嘶……”額頭似乎碰上了什麽硬物,疼的沈憶安連連後退,等反應過來是自己的失誤後,才捂著頭看向身前的人,“抱歉,我……”

然而話音未落,隻是抬起頭與麵前的人對視一眼,沈憶安就愣住了。

“是你?”

“憶安,”男人溫潤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他拿出手帕,輕撫過剛剛被沈憶安碰到的衣衫,並不是嫌髒,隻是習慣介意,“好久不見。”

“傅長青?”沈憶安回過神來,笑了一下,禮貌地朝他點頭,略顯驚訝的問,“你什麽時候回國的?”

眼前這位有重度潔癖的清雋男子,正是傅冽異父異母的哥哥——傅長青。

三年前,兩人在家宴上見過一次,他幫過她。

沈憶安剛到傅家時,被一個愛慕傅冽的女傭算計,跌落水池,是傅長青偶然路過發現,救了她。

本該事後多多感謝,常聯係的。

可因為傅冽和他的關係十分僵硬,傅冽不許兩人有過多交際,沈憶安才沒和傅長青再有聯係。

但即便如此,對於救過自己一命的男人,沈憶安對他的初印象還算不錯。

隻是後來,他國外留學,兩人也再沒了聯絡的機會。

除了過年回來時,偶爾能在傅家和他碰個麵。

“前段時間剛回來,”男人說話時語氣依舊是那麽溫柔,聽的人心尖子都跟著顫了顫,他俯身靠近,那股清香的茉莉花味再次侵襲四周,這是他身上常有的味道。

傅長青看向沈憶安有些發紅的額頭,伸出手,又在即將碰到額頭的肌膚時虛停了下,問,“撞疼了吧?”

他身上穿著賽車手的保護服,裝備有些堅硬,沈憶安身高又比他矮兩個個頭,迎麵時臉恰好撞在他的裝備上,自然負傷不輕。

“沒事,”沈憶安拿起手機,借著屏幕照了一下,“小問題,不礙事。”

“抱歉,是我走路時步子有點快了,”傅長青用手扶了下眼鏡,神情寫滿了歉意,“我下次會注意的。”

“這哪能怪你?”沈憶安衝他笑了一下,傅長青就是這樣一個出了錯,第一時間從自己身上找問題的男人,其實本應該是她道歉,是她毛毛躁躁的,不看路,才撞了上去,“你不用自責。”

傅長青聞言,這才麵色緩和了些,低頭看了眼沈憶安,問,“你怎麽在這兒,和傅冽一起過來的?”

“嗯,”沈憶安道,“找他有點事,他剛好在這兒,就過來了。”

傅長青點點頭,低垂下眼簾,沉悶了半晌,突然抬眸問了她一句,“這些年,你和他過的好嗎?”

沈憶安一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提起傅冽,神色瞬間失落了下來,她和傅冽要離婚的事至今未和傅家的人公開,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要怎麽開口。

但是瞞著始終沒意思,沈憶安抬眸,語氣有些懨懨的道,“我們,馬上就要離……”

“我和我妻子之間的事,你一個外人詢問,會不會不太禮貌?”

傅冽不知何時從後麵追了上來,一露麵,就把手搭在沈憶安肩上,無聲的宣誓主權。

“對嗎,表哥?”

對麵的傅長青聽到這聲刺耳的稱呼,臉色瞬時一僵,但良好的教養不允許他在外麵失態,所以那抹僵硬轉瞬即逝,仿佛從未在男人臉上停留過。

“我和憶安也算朋友,關心一下,應該沒有什麽問題吧?”

傅長青的母親本是傅冽的小姨,可是後來卻上位成了傅冽的後媽,所以傅冽才會喊傅長青一聲‘表哥’,出聲諷刺二人之間的非凡關係。

“你說對嗎,憶安?”

傅長青話音剛路,沈憶安就感到落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隻手,力道又沉了幾分,似是在威脅她,不要說他不愛聽的答案。

“表哥在問你呢,你說呢?”傅冽扭頭,睨著她。

沈憶安的雙眸對上男人幽深似海,不停翻湧的墨色瞳孔,心跳瞬時一緊,咽了咽口水,笑著看向傅長青。

“確實是偏私事了,”但也不能完全不給傅長青麵子,傅冽和傅長青之間的矛盾深存已久,沈憶安可不想被卷進去,“但是我們可以聊聊其他你感興趣的話題。”

傅長青聽完,並沒有被沈憶安之前的那句‘偏私事’勸退,相反,彬彬有禮的伸出手,薄唇漾起笑容,露出男人好看的酒窩。

“好,那下次有時間再約。”

“嗯。”沈憶安剛要伸手回握,卻被傅冽一把拽到了身後。

“弟妹和丈夫的表哥之間有什麽好聊的?”

傅冽上前,用身體完全把沈憶安擋在了身後,說話時神色淡漠,仿佛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充滿了不屑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