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到底怎麽回事?”

林熙坐到沈憶安床邊,神情嚴肅的問。

沈憶安下意識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傅冽見她們有話要談,已經識相的出去了,房中現在隻有兩個人。

“刹車失靈,”女人說完,隨即又擰了擰眉,口吻略帶幾分懷疑,卻又像是篤定,“但我感覺不像。”

林熙一怔,隨即沉默了片刻。

“是衝你來的麽?”

比起別的,林熙其實更擔心這個。

沈憶安聞聲,搖頭道,“我感覺應該不是。”

這三年,她在外一向低調,從不大張旗鼓,也從來沒得罪過別人。

唯一看她不順眼的沈倩,也在三年前為了掩蓋身份而被沈家送出了國。

那般遠的距離,就算她沈倩有通天的本事,也根本不可能動得了她。

“嘶……”

許是剛恢複記憶,大腦還不太適應,沈憶安想要回憶起那天的狀況,卻被頭痛勸退。

林熙見狀心疼壞了,著急的語氣都弱了,“好了好了,我們不想了,不提這事了。”

林熙拍了拍女人的肩膀,所有的話都吞回肚中。

沈憶安背靠牆麵,躺了片刻,頭疼的症狀終於緩解了些。

“話說,你那天為什麽要去找傅冽?”

林熙這算是問到點子上了,被她這麽一提醒,沈憶安又想起她心心念念的那部戲的‘女二’。

得,半個月過去了,這次是真完蛋了。

就算傅冽鬆口,劇組也不可能再用她了。

沈憶安突然就有點生氣。

傅冽離婚後竟然還想要掌握自己的人生!

他不但從中作梗破壞了她的事業,而且因為這件事,無奈隻能去賽車場找他,這一去,差點把自己半條命搭進去,實在驚險萬分。

最為關鍵的是,明明他在國外有個心心念念的女人,卻還是非要不清不楚的來招惹她,實在可惡!

頓時,一種裹挾著委屈的憤怒襲滿全身。

“你還沒放下傅冽嗎?”

林熙哪知道沈憶安此時的心路曆程,毫無裝備的在這時主動撞上了搶口,“你難道還愛他嗎?”

其實她隻是不放心的問,是關心,但傳入沈憶安的耳裏便不由得變了味。

“放下?”沈憶安眉宇染上慍怒,語氣學著傅冽那般,輕蔑的說。

“從未拿起。”

“談何放下?”

“反正在他眼裏,我不過隻是個虛榮拜金女,為了上位不擇手段,不惜賣/身給他。”

沈憶安自嘲一聲,笑容有些苦澀,心裏絞肉一般的痛。

“熙熙,我不過是圖他的錢罷了,怎麽可能會愛他呢?”

“你別這樣。”林熙將沈憶安的手放在手心,心也跟著疼了下。

“我沒事。”沈憶安眼眶突然有些酸澀,聲音不知不覺中,顫了幾抖。

“錢,比男人靠譜多了,我隻會愛錢!”

“男人算什麽?”

“傅冽算什麽?”

沈憶安邊說邊笑。

可她雖然笑著,身上卻止不住的往外滲著寒意。

她知道傅冽這些年對她的誤解,可她不能說,哥哥的事,她絕對不允許有人發現。

其實話說回來,還是她對傅冽不夠信任,但這能怪她嗎?

畢竟傅冽也沒做出什麽能讓她堅信他的事不是嗎?

她之所以不敢告訴他,不就是因為,她不信,在她說了這件事後,傅冽還能堅定的選擇站在她的身旁。

畢竟他也心有所屬,一個一顆心已經被別的女人占了的男人,她怎麽敢放些戒備的去信他?

他親口承認的,她沈憶安,在他傅冽心裏,不過隻是個暖床玩物,地位能一樣嗎?

她不主動提,他也不會問。

三年來,傅冽這個男人一直給她貼/上各種標簽,但他又做的有多好呢?

虛榮女、拜金女,很好聽嗎?

當她沈憶安沒有心麽?

她早就被傷到了,也早就懶得解釋了。

她對他是真心還是假意,他瞎,看不出來!

她愛的是誰,他眼盲心也盲,感受不出來!

她也會累,會疲憊。

沈憶安有些不爭氣的想哭,但她覺得這樣的自己很沒出息,於是便又硬生生地將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憋了回去。

誤會這個東西,要是從一開始沒得到解釋,放的時間久了以後,可能就不會想要解釋了。

畢竟一開始就沒得到他的信任,解釋,又有什麽意義?

他會聽麽?

……

沈憶安提出要先跟林熙談話,傅冽便拉開門去了樓上天台。

女人記憶恢複的如此突然,他突然覺得有些招架不住。

心裏一直在意的那件事,始終揮之不去的騷擾著他。

她到底是否記發現了自己的秘密?

他要怎麽知曉?

知曉後,如果她的確發現了,他又該拿她怎麽辦?

男人心中有些煩躁,下意識想點一根煙。

從褲子口袋裏摸了煙盒出來,正要從裏麵抽出一根,卻突然想到沈憶安不喜歡煙味,便又收了回去,轉身/下樓回了病房。

剛當門口,就要推門進去,卻驀地聽到病房內傳出一聲輕蔑嘲諷的女聲。

——“從未拿起,談何放下?”

——“我不過是圖他的錢罷了,怎麽可能會愛他呢?”

——“錢,比男人靠譜多了,我隻會愛錢!”

——“男人算什麽?”

——“傅冽算什麽?”

沈憶安滿不在乎的聲音就這麽傳入了傅冽的耳裏。

男人欲要推門而入的動作突然頓住。

胸腔突然聚集起一股無名火,明明早就知道這個女人不愛他,演的一副那麽純真的樣子不過是為了騙走自己的錢罷了,可他卻還是有一種被人深深背叛欺騙的感受!

她還真不愧是個好演員!

傅冽現在有點信陸擎宇當時的話了,她之前的那個角色絕對是靠她豐富又精湛的演技拿下的,就憑沈憶安現在的本事,傅累覺得如果她真進娛樂圈發展了,三年內混個影後也不是什麽難題。

虛偽!

好假的女人!

上次在賽車上,她哭著對自己說,不要再對她好了,她說她會誤會,她會沉迷其中流連忘返。

他還以為她這三年多少對他是有點感情在的,哪怕不是愛,是喜歡也行啊。

至少不會讓他覺得那麽恥辱。

三年了,竟然得不到一個女人的喜歡。

現在看來,一切不過都是他不切實際的幻想罷了!

傅冽垂在一邊的手慢慢收緊,強忍下就這麽衝/進去的衝動,鬆開了拳頭,轉身往外走去。

或許陸擎宇是對的!

他一定是病了!

一定是瘋了!

竟然會在意這種貪慕虛榮的虛偽女人!

……

傅冽轉身去了劉醫生那裏。

門一落鎖,男人語氣裹挾滔天怒意。

“如果給她做催眠,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