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第一部戲,她花了心思去演的,就這麽被他給毀了。

說不怨,那是不可能的。

可要說完全怨他,她竟然又覺得不是。

隻是感到渾身一陣無力,想放過自己罷了。

怨他,就代表她還在意他,在意他對她做的事。

不該這樣的。

沈憶安翻了個身,背對著男人,閉上了眼睛。

記憶剛剛回籠,她住院期間睡了很長時間,但那天的記憶卻依舊刻骨銘心。

偶爾會鮮活的在她腦海中上演。

那天,男人的一舉一動,記憶恢複的那一刻,那些伴隨著她的揪心瞬間也隨之湧來。

她和他一起,在死神手裏爭分奪秒的那種感覺實在太刺/激。

她跳車前男人堅定相信她的眼神,都是她無法忘記的。

也算為數不多的美好回憶了。

可能在夜晚,人本就容易遐想,容易記起往事,總之沈憶安的腦中不斷閃過那天的驚心場景。

她的手死死的扣住男人手的時候,在那一刻,他們離得很近,無論身心。

昏迷過去的前一瞬,她清晰的看到傅冽眼底從起初是心疼變化到恐懼。

沈憶安嘴角一收,嚴肅了起來。

是什麽呢?

在她昏迷過去的前一刻,他到底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實在是回憶太過洶/湧,畫麵太清晰,她到現在都還清晰的記得,傅冽眼裏的那抹心疼一瞬間就被傾覆,變成了徹骨的恐懼,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膽怯!

“傅冽。”或許是太過擔憂,沈憶安突然出聲。

寂靜的平衡被打破,沈憶安轉過了身,終於不再背對著他。

她知道傅冽沒睡,她很了解他,甚至了解他睡著時的呼吸聲,不該是此刻這樣的。

“怎麽?”男人依舊閉著眼,眼皮懶得抬一下,聲音沙啞。

他還氣著呢。

氣她,也氣自己。

不過是這個女人不愛他而已,這不是早就清楚的事麽?

怎麽現在反而覺得接受不了?

“那天跳車結束後……”女人話還未說完,傅冽的心頭就咯噔一下。

喉結微咽,那是緊張的預兆。

“我昏迷過去之前,你是不是在害怕什麽?”

聞言,**的男人猛地睜開了眼睛,“你什麽意思?”

“我記得那天你……”

沈憶安眉頭緊蹙,雙眸緊合,腦中用力的回想那天的事,卻沒考慮到她今天才剛恢複,大腦根本承受不了如此的猛攻,頭瞬間就痛了起來,女人隻覺得頭皮被一陣撕/裂,沒忍住喊出了聲。

傅冽立馬就察覺到了不對,一把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按下了呼叫鈴,又急忙去查看沈憶安的狀況。

沈憶安的大腦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著、粗暴揉/捏,絞肉一般疼痛的過程中,腦中突然有斷斷續續的記憶碎片爭先恐後的往進湧。

不過卻不是關於車禍的,而是……

她的幼年!

汪/洋大海,身後是數名兒童的啼哭,女孩軟嫩的小手緊緊扣著一個男孩的手。

下一秒,一起跳入海中,激起無數水花!

是誰?

那個男孩是誰?

沈憶安就要看到了,就快要看到了,在海中,那個男孩的臉,馬上就要看清他了!

就在她要看到的下一秒,身後突然覆上一具炙/熱的身體,畫麵瞬間被中斷。

男人將她完全包裹在懷中,薄唇無意擦過她的後頸,嗓音沙啞的安慰道,“好了,不用想了,不想了。”

他突然就有些後悔,再怎麽生氣,沈憶安這次也是因為自己才受的傷。

現在看著她為了回憶起以前的事,竟然吃力痛苦成那樣,傅冽突然心疼了一瞬。

心疼?

他也會心疼她麽?

傅冽不禁有些懷疑自己,不,那應該不是心疼,隻是愧疚。

畢竟她的傷,與他脫不開關係。

沒錯,隻是愧疚罷了!

劉醫生帶人衝/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

清冷的月光下,男人將女人嬌小的身軀護在懷裏,神情認真深刻,臉上寫滿了擔心與心疼。

額……

所以傅總按下呼救鈴是為了……?

劉醫生身後的醫生就要衝/進去,還好劉醫生眼疾手快,趁他們行動前,就將人攔住了。

默默關上了門,劉醫生留了個心眼,給傅冽發了條消息。

……

病房內,看著女人額頭沁滿的汗珠,傅冽心頭一緊。

好在沈憶安在他懷裏很快就睡著了,不多時,便發出了很小的鼾聲。

對於沈憶安能在他懷中快速入睡的這件事,傅冽心裏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看著女人安靜的睡容,傅冽的心突然就跟著軟了下來。

可惜這個女人跟他一樣,同樣心有所屬。

同樣薄情寡義。

她那麽現實,以後離開自己,會不會再找一個條件好的男人照顧她?

可哪還有比他條件更好的男人?

她到時候會不會後悔離開自己?

傅冽冷哼一聲,不想了,徒增煩惱!

男人也一同閉上了眼睛。

隻是到了後半夜,也不知怎麽回事,傅冽總覺得溫度升高了許多。

渾身燥/熱,口幹舌燥。

一瞬間,他心頭一梗。

他和沈憶安很久沒在一起了。

有些東西已經開始越發不可收拾了。

喉結滾動,男人眼神驟然幽深了幾分。

他們還沒離婚,他還是她名義上的丈夫不是麽?

他有擁有她的權利。

某些快要克製不住的念頭在腦中狠狠叫囂。

傅冽將懷裏的女人又摟緊了幾分,下一秒,吻向了女人白皙的頸間。

……

沈憶安是在夢裏被人扯醒的。

她夢到有一隻大獅子追著她不放,抓到她後,一個勁的用頭蹭她的脖子。

頸部又癢又熱,女人睫羽輕/顫,緩緩睜開了眼。

“你……”當她意識到什麽時,說話都變得結巴了,“你做什麽?”

清冷的月光下,男人眼底染上墨色,那是做什麽事之前的預兆,沈憶安再清楚不過。

瞬間就掙紮了起來。

“別動!”男人摁住了她的肩膀,“我什麽都沒做。”

他還不至於那麽禽/獸。

可沈憶安哪裏會聽他的話,繼續大動作的掙紮了起來。

其實她不動還好,一動才要命。

傅冽眉宇一冷,聲音充滿了威脅,“再亂動,就別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