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祁導簽合同了麽?”
經紀人賀淩在電話那頭問。
“還沒有。”沈憶安沉聲說。
正好一輛計程車趕到,沈憶安衝司機招手,坐了進去。
對著司機報了‘麗水別墅’的地址。
“這次傅冽幫你接戲,我的建議是希望你謹慎一些。”
經紀人到底考慮的要比沈憶安多一些。
“你離婚前,我幾次想聯係你,都是被他親口拒絕。”
“他曾經親口和我說——”
“戲子不配登上台麵,所以他不允許你去。”賀淩眉頭緊就緊,“而且他還說,哪怕你以後不是他的人了,但隻要和傅家有過關係,他就不會容許你玷汙傅家的名聲。”
所以,賀淩不會信傅冽會這麽好心。
聞聲——
沈憶安眼底平靜。
不配登上台麵?
嗬。
說的到底是戲子,還是她?
想來,即便她不是演員的時候,傅冽也鮮少帶她參加傅家的家庭聚會。
自始至終他瞧不起的,隻有自己罷了。
“這次和以往不一樣。”
沈憶安把目光移向窗外,看著外麵一道道略過的風景,一家家閃過的店麵。
“這次的機會,是我拿命換來的。”
所以,他應該是出於本心吧。
出於他那點愧疚的情緒。
賀淩一震。
沈憶安出事失憶那段時間,他恰好不在北城。
賀淩沉下臉,說,“你在哪兒,我忙完去找你,我們見麵談。”
“我打算……”
正要脫口而出‘麗水別墅’的地址時,窗外一閃而過的某個標誌,卻突然抓住了沈憶安的眼球。
隨即唇角一勾,笑了。
臨時改了地址,“在臨城商場見”
“二樓,VEEN。”
電話那頭的賀淩聞聲一愣。
VEEN?
美發店見麵?
……
“沈小姐……”
沈憶安洗完頭發坐下後,身後陡然傳出一聲婉轉起伏的女音。
聞聲,沈憶安回頭看去,眉梢輕挑,眼中滑過一抹意外。
竟然是個男人!
一個很娘的男人。
“我叫Tony,”娘娘的男人撩了把自己的秀發,將自己的黑長直頭發用頭繩綁起來,“今天由我來負責您的造型設計。”
“Tony?”
這個名兒可不興叫啊。
沈憶安笑了笑,被Tony冰冰涼的聲音打斷。
他知道沈憶安在想什麽。
“NoNoNo,千萬不要把我想成非主流、洗剪吹。”
“我是絕對專業的!”
“既然是林熙小姐推薦您來的這兒,您應該就要選擇相信我。”
Tony擺動手中的剪刀,嘴角上揚起自信的笑容,眉眼間很是意氣揚揚——
招搖的很。
“相信我,我一定會讓你遇見新的自己。”
沈憶安微怔,隨即和Tony相識一笑。
“那好。”
其實隻要是林熙推薦的,就絕對沒問題,沈憶安放心的。
“那我就把我自己交給你了。”
Tony聞聲抿唇。
“放心,一定讓您滿意。”
Tony拿起梳子,觀摩起沈憶安的長發。
“沈小姐的發質很好啊。”
Tony指甲滑過沈憶安烏黑的青色,眼前一亮。
沒有燙染的痕跡,色澤也很純正。
“是天生如此麽?”
都說女人的頭發很重要,沈憶安的頭發的確從小引得身邊人豔羨。
“不是的。”
沈憶安搖搖頭,腦中驀地閃過一個畫麵——
下意識就脫口而出。
“是我媽媽幫我養的。”
“她說吃黑芝麻可以養發,我……”
驀地,沈憶安一怔。
媽媽?
腦中剛剛一閃而過的畫麵中,一個被她叫著‘母親’的女人,的確非常細心仔細的教著她養發發。
雖然畫麵轉瞬即逝,但沈憶安卻看得清清楚楚,回憶裏的那個女人,不是沈母。
而是另一個女人!
“嘶……”
頭忽然間就痛了起來,一陣酥麻的如電流穿過的刺痛感直上後脊。
是誰?
那個記憶中的女人是誰?
是她的生母麽?
是那個拋棄她,把她和哥哥丟在孤兒院的生母麽?
可這麽狠心的女人,怎麽可能會是畫麵中那樣溫柔和藹的臉?
沈憶安越想想起剛剛那張臉,頭就越痛,就在一番掙紮後,她馬上就要看到了。
她已經看到一點了。
她就要看到了——
“沈小姐!”
“你怎麽了?”
肩膀突然傳來一股力,瞬間將沈憶安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沈憶安抬頭,望著鏡子。
鏡中的女人一臉錯愕。
額頭沁出細密汗珠,兩手緊緊護著頭部,蜷縮著上半身,肩膀還在微微顫抖。
怎麽回事?
為什麽會突然出現過去的記憶?
“沈小姐你怎麽樣?”
“需要送你去醫院麽?我看你臉色很不好!”
Tony已經拿出手機,打算聯係醫院。
卻被沈憶安攔下。
“沒事的。”
沈憶安舒緩了片刻,勉強撐起一個笑。
“請繼續吧,剛剛抱歉,嚇到你了。”
都這種時候了,竟然還想著要先和他道歉麽?
Tony眼中突然閃過一抹對沈憶安的心疼。
這個女孩子的涵養真好。
“今天來是想做下保養嗎?”
Tony不由自主的,連對沈憶安說話的語氣都溫柔了不少。
“不,”沈憶安說,“幫我剪短。”
Tony手中的梳子一頓。
“???”
“沈小姐,別開玩笑了。”
“您的頭發很好,已經是能接洗發水廣告的程度了。”
就這麽剪掉,未免太可惜!
Tony甚至比本人還要一萬個不情願!
好的理發師,遇上好的頭發,自然是出於本能的憐惜。
“沒關係的,以後還可以留長。”
沈憶安堅持道,“請幫我剪短吧。”
其實她心裏也是猶豫過的,畢竟平時她對她的頭發付出了不少精力,而且留長很不容易。
她也很惋惜。
可是,隻要一想到她答應過祁導的事。
她就堅定了。
這個女一號可是警察!
這麽長的頭發,自然不現實,即便用假發,但是真實度勢必沒有真剪來的效果好。
祁導一向看中真實性。
她必須要一絲不苟!
沈憶安揚起嘴角,她說過她能做到的,剪個短發而已,和她的夢想比起來,又算的上什麽?
而且刑偵劇,以後要麵對的挑戰還有更多。
剪個頭發,可比吊威亞、飆車、練習打鬥戲簡單多了。
“剪吧!”
沈憶安咬字堅定。
“為什麽要剪短發呢?”
Tony看著沈憶安的烏黑亮麗的青絲,實在不忍心下手。
眼中憐惜的摸著沈憶安的頭發。
“職業需要!”
沈憶安抿了口桌上的熱茶,“長發太礙事了,我必須剪!”
這是她的態度!
她說的這般決絕,倒是把Tony弄愣了。
心中不由又對沈憶安升起幾抹佩服的情緒。
好認真的女孩。
敬業、溫柔、堅毅。
真不錯。
“好!”
Tony透過鏡子和沈憶安來了對視,“既然如此,交給我!”
……
一小時後,經紀人賀淩來了。
一進門,見到坐在沙發上看雜誌的沈憶安,差點沒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