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的男人永遠不會背叛自己的妻子。

傅冽聞聲微微一怔。

爺爺說的沒錯,當年父親就是因為背叛了母親,才被爺爺逐出家門。

但畢竟是父子倆,血緣的糾葛哪裏有那麽容易隔斷,爺爺前些年一直不待見父親和那個女人。

近幾年還是因為奶奶實在太想兒子,才慢慢又恢複了聯係。

但是傅冽知道,爺爺最痛恨那種不負責任的男人!

所以他竟然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從沒有對不起她。”

他不愛沈憶安,但和她結婚的這三年也從未和別的女人有任何的糾纏,不僅如此,他給她的生活已是最好的配備。

吃穿用度,從無差的。

她需要他時,他也幾乎都在她身邊,承擔了一個丈夫應有的責任。

所以他說,他從沒對不起沈憶安。

“我對不起的,從來隻有墨晚安!”傅冽是第一次對爺爺這樣堅定的喊話。

“我承諾過要和她一生一世,陪她熬過病魔後和她在一起,但是我卻娶了別的女人!”

他犯渾,也隻是對墨晚安犯了渾,當初為了爺爺的身體,他沒了辦法,隻能同意沈傅兩家聯姻,但是他從來沒想過要碰沈憶安,和別的女人發生肌膚之親!

要不是他被人下了藥,他怎麽可能會!

傅冽每每一想起這件事,就後悔不已。

陸擎宇之前半開玩笑的和他說的話在最近頻繁浮現在腦海裏,男人的愛會因為性而發生改變。

他的確不愛沈憶安,但是他愛她的身體,這對墨晚安何嚐不是一種背叛?

傅冽越想便越發覺得自己和沈憶安或許從最開始就是個錯,因為和她有了肌膚之親,所以起初對沈憶安總是過於憐愛和縱容。

要是沈憶安是個善良單純的女孩,那便也就算了,偏偏她是和那個女人一樣的虛偽貪婪,讓他厭惡至極。

“所以,希望您也不要逼我,”傅冽對著爺爺那張氣到陰沉的臉,“爺爺,感情這種事,強扭的瓜不甜,這三年您難道還看不清?我又不愛沈憶安,您何必要硬湊?”

“你!”

爺爺完全沒想到一向在他麵前乖巧懂事的孫子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總之,你就是不能這麽不負責任的拋下安安!”

“阿冽,你心裏揣著一個女人,你覺得這對安安就公平了?”

“好了,我不想和你再說,你現在翅膀硬/了,我老了,管不動你了,你愛在外麵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好了,但是隻要有我在這個家的一天,我就不準你把那個女人帶進門!”

爺爺伸手指著自己的孫子,老人情緒起伏很大,氣的整個手臂都在抖動。

“滾出去!”

傅冽聽到爺爺這麽排斥墨晚安,心中即便再是不悅,可到底還是要顧忌他的身體。

傅冽無聲的轉過身去,大步朝門外走,可手剛按在門把手上,卻又被爺爺叫住了。

“就不用帶安安進來了。”

老人聲音突然變得沙啞,把頭轉向窗外,眼裏的光黯淡了不少。

“我沒臉見她。”

當年的這段婚姻是他強行撮合的,安安那麽好的一個孩子,他原本以為他們會和睦,可沒想到三年了,傅冽的心裏竟然還是隻有那個女人。

此刻,爺爺心中不免替沈憶安酸澀,自己的丈夫不愛自己,這對一個女人的傷害,簡直是殺人無形。

傅冽走後,爺爺獨自一個人坐在床邊,自己這麽挺安安和阿冽的這段婚姻,到底是對是錯?

……

沈憶安站在門外等了半天,傅冽進去好長一段時間,好不容易見他從來了,正準備上前問問情況,可手臂卻突然被男人一把拽住。

牽著她的手就往樓下走。

他的步子極快,像是鬱結了一團火,周身的氣壓都很低,看樣子很不好惹。

“你怎麽了?”沈憶安被不由分說地塞進他的車裏,“你做什麽?我還沒進去看爺爺呢!”

“不必看了,他不想見你。”傅冽這可是原話轉達,偏偏沈憶安是個不受用的主。

“你又在發什麽瘋?”沈憶安實在忍不住了,“你該不會現在連我要見爺爺的資格都要剝奪,傅冽,你未免欺人太甚!”

車子已經開到了路上,順著老宅下了山,往城市中心駛去,速度快到根本來不及撤回。

沈憶安沒好氣的罵了傅冽一聲,可這男人今天倒是出奇的好脾氣,竟然什麽也沒說,沈憶安這下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也沒勁了。

罷了,大不了,等她今天去祁導那兒試完戲以後再去一趟老宅。

“你去哪兒?”沉寂了半晌,男人終於肯說話。

“片場。”

沈憶安語氣很是冷淡,她說完這話,男人便轉頭看了她一眼,但最終也是一個字都沒說。

沈憶安到了片場的時候,解開安全帶就下去了。

車門‘磅’的一聲,仿佛預兆著女人的怒氣。

傅冽冷冷掃了一眼,發動引擎,直接揚長而去——

沈憶安聽到車子咆哮極馳的聲音,後背一僵,腳下原本很快的步子突然放慢了下來。

但是這一次,她沒有再回頭了,而是繼續向著片場前進。

……

傅冽的車在路上行駛,林川的電話突然打了進來:“阿冽,祁導的戲明天要舉行開機儀式,今晚有個飯局,傅氏作為投資商今晚也得派人去,你爺/爺的狀況現在怎麽樣了,要是你忙的話,我去就好。”

開機儀式?

飯局?

傅冽精準的提取了消息,伸手扣了扣右耳的耳機:“今晚的聚餐演員也會去?”

“應該吧,”林川也不是混這行的,但是按理說主創演員們應該是要去的,“怎麽了?”

呲——

傅冽車開到一半,突然在一個路口調轉了方向,“我知道了,你忙你的,今晚我去就好。”

這部戲的投資商可不止他傅冽一個人,如果所有投資商今晚都要來的話,今晚的飯局,怕是沒那麽簡單。

男人的雙眼忽地危險緊眯,想起上次,沈憶安可就是在祁導的酒會上出的事,心裏頓時一緊,她可是個沒心眼的主,那次要不是剛好遇到他,她早就成為別人的盤中餐。

傅冽想起今天臨走之前爺爺對沈憶安的在意,今晚她要是出點什麽事,老爺子剛好的病怕是又要犯了。

車子疾馳而過,昭示著傅冽此刻急切的心情,但他還是理所應當的把這一切,當成因為爺爺,他才會擔心。

而不是因為,他的內心深處,也是擔心她的。

傅冽趕到的時候,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樹下弓著身子,幹嘔著……